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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句道歉都不是叶浔想要的。
他想要的一直都是你在,你安然无恙地活着。
这样就足够了。
信纸上的字越来越模糊,叶浔不敢眨眼,生怕泪水会滴落上去,晕染本就不多的字。
他半仰起头,跪坐在地上。
这段时间的叶浔,如同一个迷失回家方向的孩子,不争气的眼泪总会悄无声息地落下,他不喜欢这样无助的自己,也不喜欢这样流泪脆弱的自己。
可是,他没有办法。
如果连流泪的权利也一并失去,也许他就再没有站起来面对江序舟的勇气了。
片刻后,他止住眼泪,小心翼翼地收好信纸,关好抽屉,恢复书房原本的模样,关门前又留恋地回头扫了一眼,就仿佛四年前的某一个傍晚,他成功拉江序舟出去散步的时候一样。
只不过,那时候的叶浔是满怀期待,而现在的叶浔却失去了期待,余留下的是毫无止境的害怕。
叶浔回到主卫洗了个澡,用了和江序舟相同的洗发水,沐浴露,丢下来衣服顺手放进洗衣机,用了相同的洗衣液。
什么都用相同的,是否就能意味着回到那个温暖的怀抱?
镜子上蒙着薄薄一层淡白色的水蒸气,遮挡住叶浔的眼睛,他随手一摸,从下巴到额角留下一道痕迹。
他只看得清这一块。
洗完澡后,湿哒哒的头发垂了下来,血丝如同藤蔓蔓延包裹住眼球,红得吓人,嘴唇周围冒出青色的胡茬,凑近些还能瞧见鬓角有几根白头发。
短短两天,叶浔过得也不好。
他嗤笑一声,低头摇了摇,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把脸,待到水蒸气再次攀上镜子,才鼓起勇气抬起头,拉开柜子,打算用江序舟的剃须刀。
柜门打开,映入眼帘的不是洗护用品,而是许许多多整齐分布的白色小瓶子。
叶浔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咯噔”
一下,他拿起那一个小小的药瓶,咯嘣打开,瓶底余下几粒白色的圆形的药片,手一晃,药片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好似雨滴落在草地。
那晚的雨水淅淅沥沥下,身旁的人轻轻拍打他的后背,一声轻叹再次浮现耳旁。
他短暂地愣了神,没有再次落泪,而是沉默地收拾好药瓶和自己,打开江序舟的衣柜,选了一套睡衣换上。
衣柜的衣服不多,两套睡衣,两件衬衣,两条裤子,少得可怜。
叶浔揉了揉眼睛,他听邬翊说过,自己离开以后,江序舟一直住在办公室里的休息间,每天两眼一睁便是工作,否则就是去应酬,偶尔谈惠来了,他才会去山河府住几晚,等到谈惠走了,他又回到那个小小的休息间。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取了一件衬衣,抱进怀里,躺在床铺的左边。
鼻尖环绕浅浅的水生香味,衣服沾染他的温度,恍惚间确实犹如缩进那人怀里,听见他一深一浅的呼吸声。
多日的疲惫在幻想中,一寸寸缓解,叶浔坠入梦乡。
*
临近清早,墨城市下了一场小雨,细细的雨丝斜斜落下,融入风中,散入空气里。
微凉的风吹进屋内,叶浔不舒服地皱了皱眉,裹紧被子,抓住衣角的手指泛白。
他茫然地张望四周,发现自己站在一栋写字楼下,旁边是来来往往的人,面前是漫天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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