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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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2章（第1页）

这些闹着废后的大臣自然不是为了忠君爱国，而是这个郭皇后触犯了以吕夷简为首的一干大臣的切身利益。自天圣八年皇帝整顿内侍省开始，大臣们已经很少能接触到宫廷密事了，好不容易有两位美人愿意担着风险为他们传递消息，这个皇后还要捣乱，他们如何能忍？至于范仲淹等中正之臣自是不同意废后的，但郭皇后这次做得实在是太过了，他们便是想为她说话都张不开口，只能沉默不言。而皇帝，他早就对郭氏不满了。从前有太后庇护，他忍了这样一个没脑子的皇后，现下皇后的靠山没了，再留她掌管后宫，他就别想有安生日子过了。皇后就这样被废掉了，与她一同被送出宫的还有闹事的杨、尚二人。皇帝不是傻子，又听全了她们争执的前因后果，自然一个不留，全都赶出宫去了。皇后之位空了出来，朝臣们又有事干了——选新后。这一次，所有人众志一心，发誓要找出一个出身、德行都符合这个位子的人选，让皇帝再也找不出毛病。皇帝知道后很是无奈，向心禾抱怨：“这群人，从前各有党派、争斗不休，倒是在选皇后这一事上达成一致毫无嫌隙了。”

心禾笑着给他递了笔，“不用六哥自己操心就能有位贤良淑德、安稳后宫的皇后难道不好吗？怎么还抱怨上了。”

皇帝又是一叹，接过笔，在面前铺好的纸上挥墨，“你说得倒是轻巧，那是要与朕共度一生的妻子，不由朕来选择，反而要符合所有朝臣们的心意，真是不知道在给谁选妻子。”

心禾抿抿唇，很是认同他的话：“这倒是，等我长大了，爹娘给我选了一个所有人都满意，唯独我连见都没见过的男人，我也不会高兴的。”

皇帝闻言一愣，看向心禾尚带婴儿肥的小脸，久久缓不过神来。“六哥？六哥？”

心禾见他发愣，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发什么愣呢？”

皇帝回神，看着被墨迹晕染的画作，心情突然烦躁了起来。他撂下笔，又将那副被毁了的画揉乱，用力扔了出去。扔了一张不够，看着下面的纸张上洇透的痕迹，他只觉得刺眼，又团成一团扔了出去。心禾没阻拦他，任他发泄够了，才上前扯了扯他的袖子，一脸小心地问：“六哥……你怎么了？”

皇帝低头，看到的就是她害怕又担忧的小脸。他恍然察觉自己刚刚做了多么糟糕的事情，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六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跌坐在椅子里，尽量放柔声音向心禾道歉：“禾儿不要害怕，六哥不是对着你生气……只是……只是……”

他只是从来没有想到，心禾竟然没把他当成未来夫君……清平乐——苗心禾1818、心禾是太后的养女，又养在淑太妃宫里，她……她怎么还能觉得她的夫婿可以是旁人？皇帝想不明白，怔怔地看着心禾，半晌，他试探地问：“禾儿这么说，是有意中人了？”

他想到前两年一直放心禾在家中住着，说不定就接触了什么小郎君记在了心里。心禾故作不知他问这话的意思，摇了摇头，“我还小呢，才不要想这些事。”

皇帝稍稍松了口气，“虽然还小，但也该打算起来了，不然……要临到事头再打算吗？那还能找到什么好夫婿呢？”

心禾抿抿唇，好似对成亲一事很抗拒一般：“这事不急，越晚越好，若是没有好夫婿大不了就不成婚了。”

“胡闹！”

皇帝板下脸，“女子到了年纪就合该出嫁，你怎么能这样想？”

心禾不服地看着皇帝：“那六哥让先生教我经史子集、名家诗词，就是为了以后嫁人被关在四方的天里，循规蹈矩、相夫教子吗？”

皇帝皱着眉看她，“世间女子皆是如此过来的，为何你就不行？”

“难道从来如此，便都是对的吗？”

心禾站起身，说话也激动了起来：“将自身前程全都挂在一个未知的男人身上，此后生死荣辱全赖这个男人赐予。等这个男人死去，就指望儿子，若是没有儿子，便要被宗族里的男子随意处置，女子的一生，就只能如此吗？”

皇帝被她这话噎住，张了张口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见心禾始终不肯低头退让，皇帝也来了火气，“朕竟不知，让你读了这么多的圣贤书，却养成了这样一幅叛逆的性子！你给我回去好好思过！”

心禾没被他吓到，行了一礼后转身就走。皇帝看她这样干脆，气得心口疼。张茂则见他抚着胸口直喘气，吓得赶紧询问：“官家，您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