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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岸晋军的渡河速度,比秦军预想的要快得多。
谢琰和刘牢之带着前锋最先登岸。
他们的战靴踩上西岸滩涂的淤泥时,秦军的殿后部队才刚刚撤出渡口不到一里。
滩涂上散落着秦军丢弃的木料、破旧的帐篷、几辆歪倒的辎重车,还有几只被踩烂的草鞋,陷在淤泥里,被河水泡得发胀。
更远处,一面不知被谁丢下的旗帜歪歪斜斜地插在泥里,旗上绣着的“秦”
字已被泥浆糊住了大半,只剩下一角还在风中无力地翻卷着。
刘牢之扛着那杆铁槊,浑身湿透,甲片上还在往下滴水。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眯起眼睛望着前方那片正在后撤的秦军。
那些秦军的队伍已经完全乱了,原本应该列成纵队有序撤退的部伍,此刻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四处乱窜。
有的士卒丢了兵器光着膀子跑,有的扛着不知从哪里抢来的包袱,有的推着独轮车,车上堆满了杂物。
几个军官模样的人骑在马上挥着鞭子抽打乱兵,可根本没人听他们的。
哭喊声、叫骂声、马嘶声混成一片,在旷野上翻滚。
刘牢之看了一会儿,赶忙转过头对谢琰喊道:
“将军!秦军军阵已乱,正是突击的好时机!”
谢琰也登上了西岸。
他浑身湿透,冰冷的河水顺着甲片的缝隙往下淌,冻得他嘴唇发紫。
他望着前方那片混乱的景象,又回头看了看身后还在渡河的队伍,犹豫道:
“可主力部队还没跟上来,我等这点兵马……”
“将军!”
刘牢之打断他,那张紫赤色的脸上满是急切:
“机不可失!待秦军稳住阵脚,再多兵马也是无用!将军!”
他几乎是在吼了,那声音沙哑而暴烈,震得周围的士卒都转过头来看他。
谢琰咬着牙,又回头看了一眼淝水,河面上,后队的人马还在源源不断地涉渡,可速度太慢了,要等他们全部渡完,至少还需要半个时辰。
到那时,秦军早就重新列好了阵势。
“也罢!”
他拔出环首刀,刀身在日光下闪着寒芒:
“今日便死在这罢!”
只见他翻身上马,高举环首刀,对身后已经登岸的北府兵厉声喝道:
“众将士,随我突阵!北府兵的儿郎们,随本将杀光秦贼!”
已登岸的数千北府兵立时齐声呐喊。
他们跟在谢琰和刘牢之身后,朝前方那片混乱的人潮直扑而去。
秦军殿后的是强弩将军强永麾下的几个军。
这些士卒多是关中的氐人老卒,跟着苻坚打了十几年仗,本不该如此不堪。
可他们接到的军令是“后撤待命”
,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赶紧脱离战场上,谁也没想到晋军这点人马就敢直接冲阵。
当北府兵从河滩上冲上来时,秦军殿后部队的幢主们还在互相争吵——一个幢主说按军令应该往北撤,另一个幢主说军令明明写的是往西撤,第三个幢主则说他根本没接到任何军令。
北府兵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杀到的。
刘牢之一马当先,那杆铁槊左挑右刺,接连刺翻了挡在面前的几个秦军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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