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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第五日午后,梁成调集了所有还能使用的投石车——连日激战下来,三十架投石车已被晋军摧毁了十架,剩下的二十架也多有损伤,工匠们日夜抢修,总算还能发射。
他将这些投石车全部集中在西城墙南段那处已被砸得裂痕遍布的薄弱地段。
那处城墙连日来被石块反复轰击,墙面上的夯土大片剥落,露出里头的木桩和砖石,一道从墙根延伸到墙顶的裂缝清晰可见,最宽处可塞进一个拳头。
梁成又命人把三架巢车全部推到距城墙一百五十步处,弓弩手居高临下,死死压制住西城墙仅存的那座弩台。
那弩台上的晋军弩手连日激战,伤亡过半,剩下的也个个带伤,面对巢车上密集的箭雨,根本抬不起头来。
二十架投石车轮番发射,石块如雨点般砸在同一片墙面上。
每一块石头砸上去,都能看见那道裂缝又扩大一分,碎土簌簌地往下掉。
“放!”
“放!”
“再放!”
梁成亲自站在高坡上,声嘶力竭地喊着号子。
轰隆一声巨响,一大段城墙终于承受不住,轰然塌了半截。
碎土和砖石哗啦啦地往下掉,扬起漫天尘土,缺口处露出黑洞洞的城垣内部,夯土的断面参差不齐,宽约两丈有余。
“好!”
梁成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暴射。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自己的亲卫营。
一千亲卫正列阵等候,人人着明光铁铠,一手持刀,一手持盾,皆是跟随他多年的关中老卒。
梁成走到队伍前面,从身旁亲卫手中接过一面铁盾,又拔出腰间那口环首刀,刀身在日光下闪着寒光。
他摘下头上的兜鍪,换上一顶更轻便的铁胄,紧紧系住颌下的皮绳。
梁云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抓住梁成的胳膊,急声道:
“大哥,你要做什么?你是主将,岂可亲冒矢石!”
梁成一把甩开他的手,瞪着梁云,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满是厉色:
“五日了!我军兵力占据绝对优势,却死伤数千,迟迟未能破城!今日缺口已开,我若再不亲自上,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太傅,去见天王!?”
梁云急了,再次上前拦住他:
“兄长,就算要冲,也该让小弟去!你是一军之主,你若有个闪失——”
“闪失?”
梁成苦笑一声,盯着梁云,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沉痛:
“老二,父亲临终前将你托付给我,今日我带亲卫营突击,你留在这里压阵。咱两兄弟,真要战死一个,有我就行了。你好好活着,替梁家传宗接代。”
梁云眼眶一红,颤声道:
“兄长——”
“好了!别婆婆妈妈的!”
梁成厉声打断他,转身大步走向亲卫营,左手举起铁盾,右手握紧环首刀,厉声道:
“亲卫营的弟兄们,随我出击!今日破城,人人有赏!谁敢后退半步,休怪我刀下无情!”
一千亲卫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梁成举盾冲在最前面,直扑那处塌陷的缺口。
身后亲卫们紧紧跟随,脚步沉重,踏在黄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城墙上晋军的弓弩手拼命放箭,箭矢如雨点般射来,梁成举盾格挡,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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