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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饮至戌时方散。
丁绾、毛秋晴、丁珩三人辞别荀轨,步出荀府。
夜色渐临,街上行人稀少。
月光洒在青砖路面上,泛着淡淡的银光。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一下,悠长而寂寥。
丁珩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道:
“姐,荀翁可真好说话。我还以为要费多少口舌呢。”
丁绾摇头,轻声道:
“珩弟,你只看见他好说话,却没看见他有多精明。”
丁珩一愣:
“精明?他给的条件比谢家还好,怎么精明?”
毛秋晴在一旁淡淡道:
“荀轨给的条件好,是因为他看得远。汝阴荀家,根基深厚,不缺这五十万钱。他要的是长期合作,要的是咱们的货源。三七分成,他看似让了步,实则稳赚不赔。三四年之后,咱们的货在汝阴站稳了脚跟,想换别家,就没那么容易了。”
丁绾点头:“妹妹说得是。荀轨此人,城府极深。他今日这般爽快,一是看中了咱们的货,二是……”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他是在摸咱们的底细。若咱们只是寻常商贾,只图眼前利益,他今日便不会松口。可咱们有毛使君的牒文,有毛妹妹一路护卫,他看在眼里,自然明白咱们背后是谁。”
丁珩恍然,挠头道:
“原来如此。姐,这做生意,可真够累的。”
丁绾微微一笑,拍了拍他肩膀:
“慢慢学,不急。”
三人踏着月光,往客栈走去。
身后,荀府的大门缓缓合上,门环发出沉闷的声响。
……
二月二十八,三人离开汝阴,往新蔡方向行去。
一路向西,官道两旁麦田渐少,荒野渐多。
偶尔能见到几处村落,房屋低矮,炊烟袅袅。
田间劳作的农夫见了他们这一队人马,都停下手中活计,远远张望。
行至午时,前方出现一处岔路。
丁绾勒住马,取出舆图细看。
这舆图是毛当所赠,绢帛所绘,山川道路,标注甚详。
“从此向西,是往新蔡;向北,是回南顿。”
她抬头望向毛秋晴:
“毛妹妹,咱们先去新蔡,还是先去南顿?”
毛秋晴沉吟片刻,道:
“新蔡更近,先去新蔡。若新蔡谈得顺利,再回南顿,然后再返许昌不迟。”
丁绾点头,收好舆图,一行人往西行去。
新蔡城垣不高,却修得齐整。
城门洞开,进出百姓不多,显得有些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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