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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妈在我八岁那年决定再婚,而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就连全校学生,都知道得比我早。
我只知道有个叔叔经常来我家看我,还给我塞红包,让我去买零食。决定结婚之前,我妈几次和我说:要对哥哥和池岩叔叔好点。
我对池岩没有意见,但那个所谓的哥哥,我一点都喜欢不起来。
池易暄的名字我早就听说过,但我没想到他会是池岩的儿子。我念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他在念六年级,他高高瘦瘦,皮肤白得粉,站在同龄人当中,气质非凡,格格不入。
在我们学校,一二年级设置在一楼,三四年级在二楼,五六年级在三楼。午休时间,同班女生的座位往往空了一大半,她们手牵着手,像连体婴儿,一起跑到三楼去看池易暄,还叫他“男神”
。
男神这称号,多土,多俗。我要被人这么叫,铁定开心不起来。
大人再婚本来不是什么天大的新闻,但男同学们知道我要和校草成为兄弟,人人都来嘲笑我。他们说我没有他高,没有他帅,就连成绩都差了他太多。他们还说:你妈有他做儿子,以后还会喜欢你吗?
我在跑操时见过池易暄几次,他有一头打理干净的头,和一双流转的眼。可他像个木头人,总是面无表情,无论是接受老师的夸奖,还是同学的簇拥。
尽管如此,他还是无可避免地吸睛。他往操场上一站,白得光,明明他也穿着校服,可我们站在他身边,好似一群没有育成熟的土鸭子。
他像只被错放进鸭圈里的天鹅。
有一天我在厕所里小便,隔壁班的王八朝我走了过来。王八原名叫王浩学,听说他父母给他起这名是希望他好学,可他除了学习,什么坏事都干。我们私下里都叫他王八。
王八站到我旁边的位置,解了拉链,开始排水,他瞅我一眼,说:
“改嫁的娘,也要嫁妆。你就是你妈的‘嫁妆’,送过去给人做牛做马!”
我不知道嫁妆是什么,但我不想给人做牛做马。王八这一席话听得我心惊肉跳,我赶忙将鸟揣回裤裆里,逃也似的出了厕所。
这之后没多久,妈妈准备跟池岩结婚,她没有明确说结婚的事,只是说池叔叔和哥哥以后会和我们住到一起。
两人去民政局之前,终于让我和池易暄见了一面。
他们以为我们是第一次见面。虽然在同一个学校念书,但学校里共有几千人,他们想当然地认为我和池易暄没有交流机会,可我想学校里风言风语这么严重,我俩估计都对彼此有印象。
见面那天,池易暄穿着一件熨帖平整的衬衫,脚蹬一双纯白色的球鞋,像个小大人似的朝我伸出右手:
“你好。”
我没握,我一看他就是居心叵测。
池岩对他说:这是你弟弟,他年纪小,凡事你都得让着他。
池易暄说:好。
虚假得不得了!我一想到自己将来得给他做牛做马,当即就暗自誓要将这事扼杀在摇篮里,我一定要抢先拆穿他的虚伪面孔。
池岩和我妈没有办婚礼,就在池岩家里做了顿晚饭。我们四人坐在餐桌上,我妈和池岩面对这面,我和池易暄面对着面。我俩谁也不搭理谁,准确的来说是我不搭理他。池岩让我俩聊聊天,还跟我说,以后有不会的题,问池易暄就行。
我用筷子夹着两根白菜,在碗里翻来挑去。池易暄突然说:“我给弟弟带了礼物。”
他说着走进厨房,拉开冰箱门,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绿色的方正盒子。
“是抹茶生巧。”
他坐回我对面,将盒子推到我面前。
妈妈让我道谢。
得意,闻言,脸色迅速沉了下去。黎岁,你这次的戏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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