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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轻烟伸在半空的手顿时僵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在安乐镇纵横这么多年,多少江湖客曾拜倒在她石榴裙下,今日却接连被两个男子如此无视,气得胸口闷、呼吸不顺,手中那方绣帕几乎要被撕扯成碎片。
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一扭头,瞥见独自坐在石凳上、抱着那把情丝刀呆的石念安,眼前顿时一亮——这小子看着憨厚单纯,定然最好拿捏!
柳轻烟快步走上前,蹲在石念安面前,笑得一脸殷勤:“小公子,你年纪轻轻,一个人在外多孤单呀?要不要姐姐给你找个乖巧伶俐的陪侍,平日端茶递水、陪你说话解闷,可好?”
石念安闻声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里盛满茫然,随即渐渐泛上一层委屈,小嘴一瘪,竟带出哭腔来:“陪侍?我不要什么陪侍……我要我娘,要回大漠骑我的小白马,我想回家……”
说着说着,眼泪便扑簌簌往下掉,他紧紧抱住怀里的情丝刀,抽抽噎噎:“我娘做的奶糕最香了,小白马会陪我看大漠落日,这里的人个个都好生奇怪,我只想我的亲人……”
柳轻烟当场僵在原地。
她本意只是逗弄这憨实少年,顺便捞些好处,哪料到对方竟直接哭着要找爹娘,那副纯真又委屈的模样,活像只被遗弃的幼兽,反倒显得她像在欺负小孩子。更让她心里毛的是,石念安怀中那柄短刀竟隐隐流转着一层温润的暖光,看得她心头一跳,没来由地觉得晦气。
“呸呸呸!真是晦气!”
柳轻烟吓得往后一缩,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来,“哭哭啼啼的,谁耐烦理你!”
她生怕再多待片刻便会沾染霉运,头也不回地提起裙摆,匆匆忙忙往前堂窜去,逃也似的离开了这片让她接连受挫的院子。比被阿飞紧紧攥住手腕时闪躲得还要迅疾,简直如同身后有凶神恶煞的厉鬼在拼命追赶一般。
石念安抬手抹了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稚嫩的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解,他喃喃自语道:“这位姐姐怎么突然就跑了呢?我只是……只是忽然有些想念我娘亲了呀……”
这整个情景,恰好被隐在长廊拐角处的薛冰尽收眼底。她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带着讽刺与了然意味的冷笑,随即转过身,一把拽住身旁还在望着苏樱离去方向愣的段誉,不由分说地将他拉到了西院最偏僻角落的那棵梧桐树下。薛冰压低了嗓音,语气急切中带着责备:“段呆子,你看够了没有?再看下去,只怕苏樱把你卖了,你还要傻乎乎地帮她数银子呢!”
段誉下意识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标志性的无辜神情,辩解道:“薛姑娘,苏姑娘她为人温婉,心地善良,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你莫要总是这般针对她。”
“针对?我这是在救你!”
薛冰恨铁不成钢,伸出纤纤玉指,用力戳了戳段誉的额头,“你这恋爱脑一碰上美人就彻底短路,昨夜苏樱偷偷锁门、藏匿东西,你难道没瞧见?还有,柳轻烟那般刁难她,她却能应对得滴水不漏,这分明是心里藏着大事!我实话告诉你,她十有八九就是绝情盟派来的卧底,目的就是为了抢夺石念安怀里那把刀!”
段誉听罢连连摇头,语气十分坚决:“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苏姑娘她平日里连一只小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如此心善之人,怎么会是绝情盟的人呢?”
“你不信是吧?”
薛冰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压低声音道,“那咱们就来个引蛇出洞,今晚便试出她的真实底细!”
她凑到段誉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段誉听着,眉头越皱越紧,起初是百般不愿,万般推脱,可终究架不住薛冰一番连珠炮似的数落与半是威胁的吓唬,最终只得硬着头皮,勉勉强强地点了点头:“好……好吧,我配合你便是。可若是冤枉了苏姑娘,我……我可绝不答应。”
“放心,冤枉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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