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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华山的雪,今年下得格外疯,鹅毛般的雪片漫天卷落,将整座冷谷彻底吞没在一片苍茫之中。谷里的风像是淬了冰的刀子,刮过嶙峋石壁,发出呜呜低啸,吹在人脸上更是刺骨的疼。地藏阁静静坐落在谷底,往日此时应是钟声悠扬、檀香袅袅,更是江湖恶徒闻风丧胆的“洗罪堂”
,此刻却死寂得如同一座荒坟。
“阿弥陀佛……这雪,怕是要埋了地藏阁。”
地藏阁的小沙弥清玄,正抱着一捆柴火,深一脚浅一脚吃力地往伙房挪。他年纪不过十二三岁,一张小脸冻得红扑扑的,像裹了层糖霜的山楂球,鼻尖还挂着两串将坠未坠的晶莹冰碴。
忽然,他脚步一顿。
不对!
往常这个时辰,森罗殿外该有十二名“伏魔罗汉”
轮值守卫,身形如铁、气息如钟,可今日却连半个人影都未见。雪地上只留下几行凌乱脚印,歪歪扭扭地伸向大殿深处,如同毒蛇吐着诡谲的信子。
清玄心里“咯噔”
一声,顾不上柴火,“啪”
地往雪地里一扔,拔腿就往大殿跑。脚下棉鞋踩实新雪,发出急促的“咯吱咯吱”
声响,落在他耳里,竟像是催命的鼓点。
“江先生!江先生!”
他猛地撞开文判江砚的书房门,可屋内空无一人。桌上摊着一本《地藏心经》,墨迹尚未干透;一旁的茶杯里,碧螺春仍冒着丝丝白气,可人,却如同凭空蒸发般没了踪影。
“出事了!真的出事了!”
清玄吓得脸都白了,转身欲逃,却猝不及防迎面撞上一堵硬邦邦的“肉墙”
,撞得他眼冒金星、连连后退。
“哎哟!”
他揉着发痛的额角抬头,只见一个浑身黑衣、脸戴狰狞鬼脸面具的高大人影,如山一般矗立在他面前。对方面具眼孔中透出的目光,冷得像万古不化的寒冰。
“小和尚,慌什么?”
“你……你是谁?”
清玄声音发颤,连连后退,直至后背抵上冰冷的门框,再无退路。
“嘿嘿,爷爷是来送你见阎王的!”
黑衣人怪笑一声,手中短刀骤然扬起,寒光一闪,直刺清玄心窝!
“住手!”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与此同时,一道青影从天而降,手中判官笔凌空点出,“啪”
地一声精准击飞短刀!来人正是江砚!只见他发髻散乱,脸上沾着尚未干涸的血污,胸口衣料也被划开一道长口子,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江先生!”
“清玄快走!”
江砚疾步上前,一把将清玄护在身后,眼神如鹰隼般死死锁住黑衣人,“阴罗教的杂碎,竟敢擅闯地藏阁?”
那黑衣人尚未答话,他身后阴影处突然涌出数十名同样装束的黑衣同伙,个个手持利刃,眨眼间便将书房围得水泄不通。
“江砚,你还想负隅顽抗?”
为首的黑衣人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狰狞面孔,“地藏尊已中了我教的‘阴罗毒雾’,森罗殿的罗汉们也早就死绝了!识相的,乖乖把忘尘散的解药交出来!”
江砚脸色剧变,刚要开口,却瞥见清玄身后的走廊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人——武判卓尘正静静站在那里,一身金刚劲装勾勒出精壮身形,脸上却冰冷得毫无表情。
“卓尘!你来得正好!”
江砚见状大喜,“快!帮我护住清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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