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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殿内凝滞的空气如同熬煮了百年的陈年浆糊般厚重黏腻,腐朽的腥气混杂着刺鼻的血腥味在鼻腔深处蔓延,令人窒息。墨天行伫立在濒临崩溃的血祭传送阵前,纹丝不动如一座石雕,掌心托着那枚红光流转的玉牌。玉牌上的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垂死之人最后的喘息,终于在一声刺耳的碎裂声中彻底崩解,化作无数簌簌落下的齑粉。
那是连接着墨天邪与姜子奇性命的命魂牌,是他们之间最后的羁绊。
“碎了……全碎了……”
他凝视着从指缝间簌簌滑落的玉屑,面容如同冰封千年的湖面般死寂。没有嘶吼,没有震颤,甚至连眼睫都未曾颤动分毫。这般令人窒息的平静,反倒比任何癫狂都更叫人胆寒,仿佛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死寂。
“哈…哈哈!好!好得很!”
笑声猝然撕裂沉寂,初时如困兽低嗥,转瞬化作歇斯底里的狂啸,“凌云霄!陆小凤!乔峰!尔等蝼蚁竟敢断我臂膀!”
他猛然昂首,赤瞳中翻涌着滔天血色,目光所及之处仿佛连空气都要被那浓重的怨毒与杀意吞噬殆尽。
“既然我得不到——”
嘶吼声震得梁柱簌簌落灰,整座大殿为之颤抖,“这《玄元秘典》,这幽冥基业,连同尔等的贱命,统统殉葬吧!”
凝聚毕生功力的一掌轰然击碎传送阵中枢,玉石俱焚的决绝在瞬间爆发。“启!给我启!尽数湮灭!”
“嗡——轰!!!”
整座地宫如同垂死巨兽般剧烈抽搐。地面寸寸崩裂,穹顶碎石如暴雨倾泻,承重梁柱发出刺耳欲裂的哀鸣,烟尘瞬间吞没整座大殿,视野尽失。
“自毁机关!”
凌云霄的厉喝穿透厚重烟幕,“撤!”
众人疾冲向殿门,却见万钧巨石轰然坠落,将唯一退路彻底封死,绝望霎时蔓延。
“疯子!”
陆小凤啐出口中沙尘,“这厮要活埋我等!”
“侧门!”
阿朱急指东墙。话音未落,又一道碎石洪流再度截断生路,石破天抱头急嚷:“莫非天要绝我?”
“让道!”
乔峰声若雷霆,降龙掌力悍然轰向石堆。“开——!”
巨石应声崩裂罅隙,但碎石却如流沙般不断填补空缺。乔峰虬结的臂肌暴起青筋,汗如雨下:“速寻他路!我撑不得许久!”
“叩击石壁!”
程灵素清叱,药囊中清心丹四散纷飞以抵御浊气。素手疾叩墙面,东侧某处传来空洞回响。凌云霄与陆小凤双掌齐出,气劲交汇,石壁应声洞开。阴湿毒风裹着浓重腐臭扑面而来,石隙后现出仅容蛇行的狭窄暗道。
“瘴毒混着迷魂散!”
程灵素掩鼻急撒灰粉,“清瘴散仅保半刻,速进!”
阿朱身形如灵猫般率先钻入,众人毫不犹豫鱼贯跟进。陆小凤殿后挥掌连连劈开坠石,低骂道:“这鬼径,曲折诡谲,比乱葬岗的残碑还密!”
就在甬道将尽时,披发染血、状若疯魔的墨天行提剑追至。“纳命来!”
“凌大侠截住他!”
乔峰在石隙彼端怒吼。剑光倏然封住洞口,金铁交鸣迸溅出刺目火星。凌云霄玄元真气鼓荡,剑锋刁钻地撕开对方臂膀,鲜血喷溅。
“呃啊!”
墨天行踉跄倒退,恰逢穹顶巨石轰然砸落,重重压碎其小腿。骨裂脆响刺耳地穿透烟尘。“走!”
凌云霄毫不恋战,闪身入隙,身后传来野兽般痛苦而怨毒的惨嚎。
“乔帮主!”
陆小凤在甬道深处疾呼。“尔等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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