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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卷积着花粉,从窗框的缝隙中钻进去,尽数落入熟睡之人的鼻息间。
床上的乔义衷似乎做了梦,于口中发出些听不清字符的呓语。
突然,他鲤鱼打挺似的从床上翻滚而下,在睡梦中,摸索着推开门,循着花海的方向踉跄着走去。
“父亲……父亲……”
眼前的那个,若即若离的身影,乔义衷倒死都不会忘记。
他踉跄的穿越脚下的沟壑与障碍,去追逐那个背影,身体有些不受控制,每走一步都极为沉重,人到中年,他鲜少有这般急切的样子。
低头扶着膝盖喘气时,借着火光,他看到了自己的双手,还是纤细稚嫩的,仿佛少年模样。
猛地抬头,眼前别墅内燃起的熊熊烈火刺入眼帘,乔义衷意识到马上要发生什么,立刻转身张来手臂朝着拦截,却挡不住那个不顾一切冲向火场的身影。
“小衷,在这里乖乖等着爸爸。”
“你乔阿姨和小承哥哥有危险,爸爸现在要去救他们。”
“你要听话,站在这里,别动!”
耳边,是带着些混响和杂音的叮咛,乔义衷想要摇头拼命拦下父亲的动作,却只听到年幼的自己点着头,怯生生的应下:
“小衷会乖,爸爸,你还会回来嘛?”
温柔的掌心拂过头顶,久违的温暖,是乔义衷往后经年尽管想念也再不曾体会过的。
“会的。”
温柔且坚定的回答,那是一个父亲对孩子的承诺。
可火势太大,男人深陷火海,救了一个人,又折身回去要救另一个。
消防车的鸣笛声越来越大,可他再也没能等到那个高大的身影从火场中走出来。
直到,全副武装的消防员抬着担架,将还留有一口气的乔家阿姨和没了声息后背烧焦的父亲抬出来。
小儿的哭嚎伴随着强烈的耳鸣,将乔义衷成年的意识从幼年的身躯中剥离开来。
他看着别墅的火势被破灭,看着断壁残垣之上,来来往往的人,身侧的拳头逐渐攥紧。
“会的……爸爸会回来的……小衷就站在这里……爸爸会回来的……”
父亲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边,一遍一遍的重复着,映着他那冰冷的,躺在担架上的尸体,显得格外讽刺。
“骗子!骗子!骗子!”
泪水顺着眼角流下,乔义衷却是歇斯底里的抱怨着!
尖锐的声线与童音融合,他再次睁开眼,灵魂又一次附着在少时自己的躯体上。
“对呀,你父亲他就是个骗子,他没回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父亲死了,他的那些资产自然都是你的,可你还小,乔家,会收留你的……合伙创业的好兄弟,到底还是抵不过金钱的诱惑和独占公司的欲望,你说对吗?可怜的孩子……”
带着鸭舌帽的男人,在杂乱的环境中说着他少时不甚解的话,又在一阵警笛声中,迅速逃开。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多血,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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