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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明轮破江（第1页）

柴桑以西的江面，失去了往日的繁忙与喧嚣。江风卷着浪涛，拍打着空寂的岸礁，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呜咽。偏将军周鲂，立于一艘艨艟快船的船首，眉头紧锁，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西面空阔的水域。他奉水军督徐盛之命，率一队轻捷战船前出巡弋，担任大军的前哨耳目。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张力，仿佛连江水都流淌得格外沉重。周鲂能感觉到，每一名水手、每一名军士的神经都绷紧如弓弦。关羽大军东下的消息早已传开，那柄悬于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就会轰然斩落。

“将军！看西面！”

桅盘上，了望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般的惊恐，划破了江面的死寂。

周鲂心头一凛，猛地抬头，极目远眺。水天相接之处，起初只是一道模糊的细线，仿佛画家用最浓的墨在宣纸上轻轻划了一笔。但转眼之间，那道墨线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染、扩张、变粗，如同决堤的洪流，又似席卷天地的瘟疫，迅速吞噬着湛蓝的江天。

近了，更近了！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帆影，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遮蔽了半个天空，投下的阴影仿佛让江水的温度都骤然降低。森然的舰影破开浊浪，如林的枪戟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即使相隔尚有数十里之遥，那股混合着金铁、杀戮与毁灭的磅礴气势，已然扑面而来，压得人几乎窒息。

在那舰队的最前方，数艘体型远超寻常楼船的巨舰，如同移动的钢铁山峦，傲然前行。居中一艘巨舰的桅杆上，一面巨大的、猩红的“关”

字帅旗，在江风中疯狂舞动，猎猎作响，仿佛一头自远古苏醒的洪荒巨兽，正挣脱了所有束缚，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朝着柴桑张开血盆大口！

周鲂的呼吸骤然停滞，握着刀柄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尽管早有准备，但亲眼目睹这毁天灭地般的军容，依旧让他心神剧震。

“烽火！点燃烽火！全线预警！”

他几乎是嘶吼着下达命令，声音因极致的紧张而变得沙哑尖锐。

下一刻，沿江一座座高耸的烽火台仿佛被瞬间注入了生命，浓黑如墨的狼烟滚滚升腾，扭曲着、挣扎着直冲云霄，如同一条条垂死的黑龙，用尽最后的气力，向着后方的柴桑，传递着最凄厉、最紧迫的敌袭警报！烽火连绵，映照着周鲂苍白的脸。

“全军听令！”

周鲂猛地拔出佩刀，雪亮的刀锋指向西方，“依照预定方案，梯次后撤！各船保持距离，依托前方暗礁区与沙洲，以弓弩远射，拍竿待机！记住，我们的任务是阻滞、骚扰，摸清敌情，决不可正面接战！撤！”

江东水军显示出良好的训练素养，数十艘快船闻令而动，桨橹齐飞，开始有序地向后方的预设阻击阵地撤退。船上的弩手们紧张地检查着弓弦箭矢，操持拍竿的力士也屏息凝神。

汉军旗舰“楼船”

之上，关羽抚髯而立，丹凤眼微眯，望着前方如受惊水鸟般散开后退的江东小船，嘴角掠过一丝不屑的冷笑。

“鼠辈伎俩，欲以地利阻我兵锋？元直，你看如何？”

徐庶羽扇轻摇，淡然道：“云长，朱然、徐盛非庸才，此乃拖延之计，意在消耗我军锐气，为柴桑布防争取时间。不可令其得逞。”

“正合我意！”

关羽颔首，目光转向身旁跃跃欲试的文聘，“仲业！”

“末将在！”

文聘慨然出列。

“给你先锋舰队，碾碎这些碍眼的苍蝇，让江东鼠辈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雷霆之势！”

“末将领命！”

文聘眼中战意勃发，立刻转身，通过旗语向隶属他的先锋舰队下达命令。

令人惊异的是，汉军舰队前列近五十艘体型中等的战舰，在接到命令后，并未像传统战船那样完全依赖风帆和桨橹调整方向、加速。只见这些战舰的两侧水线附近，突然翻起巨大的白色浪花，传来一阵低沉而有力的、不同于划桨的轰鸣之声！

紧接着，在周鲂及其麾下江东水军惊愕的目光中，这数十艘汉军战舰，竟以一种远超他们认知的速度，猛然加速！船身两侧，巨大的木质明轮（外置轮桨）飞快地旋转，击打着江水，提供着强劲而持续的推力，使得这些战舰在并非完全顺风的情况下，依然破浪疾驰，如同离弦之箭，直扑正在后撤的江东船队！

“那……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