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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归来潘堰村（第2页）

只有潘壮和陈仁孚没哭，潘壮真是个又害怕又好奇，毕竟他潘壮活了一二十年还没如此近距离看过死人呢，潘壮还是没忍住好奇，做贼一样，偷偷往板车上快瞥了一眼又迅移回目光，连影子都没看清，那就再看一眼。

鼓足了勇气，潘壮对着板车抬起眼，只见陈仁孚头枕在大姐腿上，下半身直挺挺的摆在车上，但令潘壮费解的是陈仁孚太正常了！过去常听说被淹死的人都伸着舌头瞪着眼，脸涨的青紫，吓人八插的，可他表弟就像只是睡着了一样，只是面色有些青灰，但也只是淡淡的。

虎娃这边估计是憋急了，在陈大姐怀里撒起了尿，一股清澈的水流动力十足，从开裆裤射出，直直的冲在陈仁孚脸上，给他英年早逝的舅舅洗了个热水脸。

小家伙也顾不上哭了，脸上还带着泪撅着小嘴攒劲，只为舅舅能好好洗个脸。

潘壮不道德的在潘老二身后低下了头憋笑，感觉自己好像有些过分，心虚的向陈仁孚瞅了一眼，一下子就跌坐在地上，尾椎骨砸在锄头把子上，疼的流出泪来。

他表弟生气了！他表弟睁眼了！

陈大姐没有注意到潘壮的异状，正疑惑虎娃为啥不哭了，低头一看只见小家伙脸都憋红了给他舅舅洗脸呢，大姐的怒火腾得升了起来，小家伙看见妈妈注意到了他，红扑扑的脸笑了起来，水流也不停止，

但随即虎娃就笑不出来了，陈大姐把他横在腿上，一个带着劲风的巴掌就向着虎娃的屁股上招呼去，小家伙登时嚎啕大哭，满怀伤心委屈向舅舅送上了最后一滴洗脸水，把陈仁孚半睁开的眼睛合上了。

潘老二恶狠狠地回头瞪着潘壮“你娃子做啥子？不成个器！”

潘壮也瞪大了眼望着他爹，指着板车结结巴巴地说：“我弟弟！孚娃子！他！他！他睁眼了！”

潘老二心跳也漏了一拍，顾不上与潘状争辩，硬着头皮向陈仁孚看去，只见陈仁孚脸上带着水渍，安安静静地枕在大姐腿上，睡着了一般，当然，眼睛也闭得紧紧的，废话！哪有死人睁眼的！？

潘老二照着地上的潘壮狠狠的踢上一脚，把个潘壮疼的直掉眼泪。

还不等潘壮站起身子，一个女人牵着一男一女两个半大孩子就来了，那女人见着板车，放开双手嚎的一声就扑了过来。

“娘哎！孚娃子呀！”

大姐坐起身子向前趔着朝他娘喊道。

那女人跑到板车跟前，只向下一望身子就直了，得亏潘老二有预见，上前去接住了，不住拍打女人后背。

“姐姐！莫太伤心了！家里还就指望你呢！”

陈大姐从潘老二手里把潘花红接过，等潘花红缓过来，母女二人在板车上抱在一起低声抽泣，挤得虎娃也哭了起来，潘老二叫于是从两人中把虎娃抱出来哄着。

“柱娃子，走！把你妈推回去，在把屋里收拾一下，义孚、红孚，快跟上！”

“知道了姑父！”

张铁柱推着车走了，义孚红孚惶恐地也跟着走了。

潘壮坐在地上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世，于风中凌乱不已。

良久之后，潘壮撑着地慢慢起身，疼的倒吸一口凉气，把满筐草套在锄头杆子放上肩头，另一只手把着他爹的锄头当拐棍，一瘸一拐的往他姨父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