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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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柳树下（第2页）

孚娃子带着崇敬望着那副老桑木扁担，这个扁担的故事他已经听了无数遍还是想听，总是听不腻。

陈老汉见状笑着说道：“孚娃子，莫望了！那副扁担早晚都是你的！等老子死了，就是你挑了，你挑不了的时候就是我孙子挑，这可是咱们家传家宝呀！”

孚娃子似乎想到了自己挑着这副扁担神气的样子，但他又马上想到那个时候莫不是自己也成了陈老汉，真是有趣！可那个时候要是爹不在了怎么办呢？孚娃子没由来的一阵心慌，但看着健壮的父亲又安心了，孚娃子向陈老汉身边靠了靠。

陈念祖此时心里是畅快的，又张开了嘴：“你爷当时躺在床上，你奶奶照顾着，你妈跟你姑做灶糖，我挑出去卖。挣的时候半文半文地讲，花的时候跟水一样，那郎中真不是个东西！看你爷躺床上下不来，一文钱也不肯让我！”

陈念祖愤愤地吐了口吐沫在地上。

“你娘当时怀着你二姐，还要扯灶糖，成日里得空就数落我，说不该跟着我，念着家里两幅扁担嫁过来好过日子，没过两年就要破落。我也愁呀。也是你爹机灵，那时换我当家了，我到光化县城里买了些小物件，到乡里来挑着卖，一趟下来还真不少挣钱！我就让家里少做些灶糖，你娘你姑也容易些，你爷听了却是要打我，我当时就不乐意了！那时候一家都在，你爹直接站起来说，家里的担子是我在挑！你往日里要是让我早些这般卖，也不至于如今这般，家里也不必这样辛苦。你爷当即就软下来了。”

陈老汉说的满脸通红，又自觉失言，感觉自己这个榜样不是太光彩，但看见儿子满脸的崇拜，心里又飘了：“你呀，多跟我学些，脑子活络些。哎，你爷也是个好汉子，我小的时候，你爷挑着满满两盒子灶糖，跟你这两盒可不一样！那两盒灶糖怕不是有你这六盒重，三四天就能走遍这光化北边村镇，回来时两盒灶糖卖个精光，我连个渣子都捡不到！”

想起自己逝去的父亲，陈念祖有些伤感起来，摸了摸陈仁孚的头。

“你爹我不知道还能干几年，要说起来咱们挑担子卖货的是个好营生，一个人挑担子就能养活一家子，松松颠颠的，可就是容易伤着腿筋，老了连路都走不动。”

孚娃子也跟着伤感起来，又向陈老汉靠了靠。

陈念祖察觉到了儿子的不安，安慰道：“你怕个球！你老子我还年轻！我还要等着看我孙子呢！咱们家现在又两幅扁担！用不了两年日子就红红火火，你也不小了，过个一两年就给你娶个媳妇，我大孙子以后也一定是个挑担子的好手！老大，我今天就跟你说，这扁担我是要给你的！你弟弟，我跟你干老子说好了，过完中秋就送过去做学徒，你大姐照顾着不担心，又是个好铁匠！你们兄弟也能帮衬些！他做铁匠，你帮他卖货也能挣不少，到时候咱们家红红火火的谁不羡慕!?”

陈念祖畅想着未来，吐沫星子直飞。

见歇的也差不多了，陈老汉站了起来“娃子，该上路了，坐着是舒服，咱们也要吃饭呀！”

孚娃子也跟着站了起来，走到自己的担子旁，抬起扁担扛在肩上，两个灶糖盒子直直的升了起来。

又是一阵铃铛，陈念祖也扛上了那条桑木扁担，父子两人相视一笑，一步一步地向最近的村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