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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麽浅浅一眼,谢灵运凝聚的神智再次不争气地涣散。一片迷离中,他感到对方冰冰凉凉的手指穿梭摩挲在他的脸庞边上;明明是那麽冷的触感,谢灵运的心却莫明其妙地顺著魂魄指尖的动作跳动,渐渐变得激烈,身体反常地烫了起来。
凭空出现的魂魄仿佛也感受到了谢灵运身体的变化,他眼中的郁色退尽裹上一层温软,再将脸靠过来了一点,缓缓昂起了头──
四片唇终於碰到了一块,火热与冰冷的触动让谢灵运不自觉失了魂,他觉得魂魄口中的寒气顺著齿尖流进了他的口里,对方那与脸庞同样冷冰凉的舌尖亦轻轻动了动。
谢灵运立即察觉到盘旋在口内的寒气进入了腹内,刺激著他温暖的五脏六腑,迫使他不由自主再打了几个寒颤,但是心里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舒畅与欢悦,好似被这只鬼深深吻著时根本不能考虑其他事,只愿伸手将其牢牢搂住,用身体将其紧紧拥住,用更为有力的亲吻去回应对方的动作,恨不能与其再也不分离。
魂魄接著再动了,他推了推神不舍守的谢灵运抬身离开了男子的嘴唇,手指解著康乐公衣衫的同时,他的身体也慢慢向下滑去。
谢灵运为人虽然豪放狂妄但并不是贪慕情欲的人,此刻他比谁都清楚不应再纵容这个魂魄与五年前截然不同的奇怪举动,但他喝止的话就像被什麽扼杀在喉里一般,在心里转悠说不出口。
看著这个鬼魂慢慢来到他的胯间,掀开他的下衫埋下头去,谢灵运脑中更是一片空白。他偶尔会在大醉後留宿於当红的名妓那里过夜,身体早已知晓床第之事,他能体会到其实对方的动作并不熟练,挑逗的方法也有些呆滞,好像眼前这个魂魄本身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麽一般。
然而,正是这种毫无技巧可言的简单爱抚却奇怪地让人无法摆脱。谢灵运也不知他为什麽身陷其中无法自拔,或许是因为鬼魂太过迷离柔软的魅惑眼神,或许是由於对方身上那股扰人神思的幽幽异香在作怪,亦或许是围绕在魂魄四周的迷雾掩没了人的灵智……
总之,当这个没有太多表情的魂魄接近时,谢灵运心神迷茫,不由自主放松身体任凭对方摆布,心中越发感到舒适,人像闭著双眼飘在云端一般浮浮沈沈再也不愿醒来。
下衫撩起之後,谢灵运感觉一双发凉的手掌捧起了他微微挺立的分身,跟著躁动不安的阳具落入一个与对方身体同样阴凉的地方。
谢灵运微微震了震,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快乐与欢愉波涛般向他身体卷袭而来,他著魔一样伸手抓向魂魄乌木般的发丝,手指划过却捞不到任何实物的感觉,似乎鬼魂可以碰到他的身体牵引他行动,而他却不能摸到对方一片衣角。
包裹著阳具的口腔又动了动,谢灵运迷迷糊糊间陡生一股莫明的不妥,他尽了最大的努力试探著召回涣散的理智,想要结束这种从未体验过的荒唐快感,但这时魂魄在舌尖的舔咂与唇瓣的蠕动间猝然收口猛吸……
谢灵运一个哆嗦之後睁开眼睛,胯间灼热的体液喷涌而出,丝毫不漏地射入了魂魄的口里。
「呼。」泄劲地叹了一口气,谢灵运心间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他不知道向来自主性极强的自个儿,为什麽会经不住一个鬼魂的撩拔与挑逗?
打算收回手时指尖却轻轻碰著一物,谢灵运不由瞪大了眼,再次向趴在他下身的魂魄望过去,发现他手下碰到的东西是真真实实的皮肤;手往上,感到的是柔顺乌黑发丝──
好像眼前的魂魄吞食了他喷出的热浪之後身体不再虚无透明,在这瞬间化为了活生生的实形。难道对方刚才靠过来迷惑他就是为了这个原因?
谢灵运心里想著手指不由下滑,捧起了青年冰冷的脸颊,他看到对方脸上的迷惘一丝丝退却,五年前曾经见过的那抹犀利再一次填满了魂魄整双乌黑的眼眸,焕发著非同一般的骄傲,看得谢灵运不自觉双目一亮,心里陡然对青年生出几分喜欢。
化为实体的魂魄蓦然看到他与谢灵运之间暧昧相贴的姿势,仿佛怔了怔,脸上随即露出一种大梦初醒般的表情,他快速起身向後退了几步远离了谢灵运;接著他慢慢环视四周,直到清亮有力的神采一一回到瞳中,完全变回谢灵运印象中那个英气勃勃的俊美青年才又站定了。
「这是……哪里?我怎会……在此?」皱眉轻声喃语著,魂魄冷冷盯了谢灵运数眼,目光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忽然他好像想到什麽要紧的事一般转身飘向了房门。
「你等等。」谢灵运飞快掩好衣衫从竹榻上跳起身,快步追上前伸手扣住了鬼魂的手腕,「那些命案是不是你做的?五年前你将我送出那座山後发生了什麽事?为什麽你刚才露出那种奇怪的表情还那、那样做?」
魂魄微微抬起头,谢灵运见对方目中又浮上些许茫然。看出青年其实并没有记起他,但是他却念念不忘整整惦记了这只鬼五年,凭什麽?这世上还从未有人没将他康乐公放在眼里!谢灵运心里微有些著恼,手下用劲更是大了。
「放手。我要去……赴约……那很重……重要。」想是突然间明白过来,青年翻袖间手腕变得有如寒冰,谢灵运没有防备握捏不住被他挣脱,眼睁睁看著这个神色微变的银衣青年飘然离去。
追出门外,庭院里月光清华如水,四下寂静无声,哪有半分踪影?
谢灵运这一晚没有睡好,困扰康乐公的原因当然不全是他莫明其妙地被一只鬼吸去了一点精气,他更在意的是魂魄前後大不一样的神情与举动。五年前初遇时他见过的那个诛妖果断、出手狠辣的英姿青年与昨晚目光迷离,神情魅惑的清豔鬼魂差别也太大了一点。
同样一张脸,为什麽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呢?谢灵运百思不得其解,蓦然回想昨晚他居然在一个男人……
不,居然在一只鬼的挑逗下产生了不该有的情欲,事後也没有感到不适或恶心,仅是觉得有些别扭与不可思议。想他见识不错,眼界亦高,为什麽在那个时候他竟然推不开魂魄,心里也不想推开对方呢?
胸中乱七八糟地转著念头,心思机敏的谢灵运想了许久也理不清这些玄乎事件的头绪,最後只得作罢。
正在这时门外来报,说东林寺的慧远禅师来访。谢灵运连忙吩咐下人伺候他穿衣,急急前往客厅相迎。
这慧远禅师乃一代名僧,在庐山创立了东林寺,知晓佛法天命,学识极为渊博,他年长谢灵运五十多岁现已过七旬,是谢灵运的忘年挚交。他二人年龄差距虽大,但平时以才情平辈相交情谊非常深厚,所以现在谢灵运听说老禅师到来,心里自然极为高兴。
迈进客厅,谢灵运见到好友淡定依旧的温和面容开口正要说话,在椅上静静端坐的慧远禅师看了他一眼之後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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