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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好了。」云破苍挥手间,光幕里突起变化。
谢灵运所在之处猛然刮起了飓风,他身上那些金光闪闪的经文粉末儿不一会儿就被这股风吹得七零八落,人也被吹倒在地连连打了好几个滚儿。薄言之忍不住失声惊呼,因为他看到风止後那群比厉鬼还凶残的妖怪全部虎视眈眈瞪著谢灵运,终於在感受不到经文存在之後齐齐向谢灵运扑了过去。
「唰。」谢灵运挥动手中古剑砍翻一个妖怪,抬眼望去四下的诸妖已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向他涌来。
「别担心,他现在用飞身术退回去还来得及。」云破苍摩挲著薄言之的脸,「我现在有些佩服谢侯爷的胆量了,不过以他这样的血肉之躯能支持多久?我也相当好奇。」
「你究竟想怎样?」薄言之扭头冷冷望著云破苍。
「嘶,你看,谢侯爷肩上好像被咬了一块肉下来。言之,你不心疼吗?」云破苍微笑道:「只要你现在放弃抵抗魔泉浸泡你最後的一魂二魄,我就将你朋友平安送回人间。」
薄言之转眼看向光幕,发现谢灵运此刻动用飞身术也无法摆脱万妖的纠缠,因为妖界秽气太过浓烈,普通仙人也不能在此地腾身飞行,像谢灵运这样只学了数月法术,还使得时灵、时不灵的凡人又怎麽可能安然走过呢?
蓦地有两只饿得口水横流的妖怪扑在谢灵运後背与腿上要害处,低头猛咬立让男人身上血肉模糊。薄言之皱起了眉,他见谢灵运用力震开了那两只怪物,但是情人身上翻开的皮肉还有鲜血的味道大大刺激了那群饿得发疯的妖怪,它们喉头蠕动眼睛血红死死盯著谢灵运,稍稍沈默了一下再次向著他扑过去。
「不,灵运!」薄言之脱口惊呼,「快回去。」
光幕中可以清晰地听到万妖咬噬谢灵运皮肉时发出的「嘎吱」声响,每听一声薄言之的脸都不由扭曲了一下,睁眼见谢灵运浑身鲜血淋淋,形容狼狈地推开不断向他扑过去的妖怪,薄言之的心痛到无以复加。
「你还要考虑吗?他为了将经文涂满全身没有穿衣衫。言之,再过片刻,他会被万妖啃得尸骨无存、魂魄全灭哦。」云破苍靠了过来,伸出舌尖舔了舔薄言之闭得紧紧的双唇,悠然开口劝诱的语声里透著微微邪恶的意味。
「我答……」
「言之!你在哪里?」光幕中的谢灵运忽然勃发出一声大吼,打断了泉中青年违心打算应允的话语。
薄言之剧烈地颤抖著,抬眼见谢灵运疯了一般挥舞古剑,不让万妖近身。他跌跌撞撞地艰难向前行进,口中发出声声呼唤。
「如果你还有知觉快回答我,言之!!」
薄言之张了张口,虚弱的他哪里还能高声回应谢灵运的呼喊呢?云破苍也不可置信地瞪著光幕那边的谢灵运,他以为凡人只是看著万妖噬其同类便会吓破胆,完全没有料到身受百般痛楚的谢灵运居然没有萌生一丁点返回的念头。为什麽区区一个凡人竟然有如此胆量?明知再留在妖界寻找薄言之不仅难保肉身,而且魂魄也会被万妖啃个精光无法轮回,那麽谢灵运为什麽要坚持?
难道谢灵运真的有那麽看重薄言之?这也不难解释为何这麽多天了,薄言之也没有放弃抵御投身妖界──自己,能否为薄言之做得到这一点呢?
「言之,若你还活著,一定要等我……我一定会将你救出去!」谢灵运高声再次呼喊,「快告诉我你在哪里?言之!!!」
薄言之双目微润,紧紧看著光幕中的谢灵运终於强迫他的身体止住了颤抖。淡淡笑了笑,薄言之放弃了最後那点抵抗魔泉的力量,但是他接下去所做的并不是绝望地投身到泉水之中,而是那股将仅存的气力逼到喉间用心回应谢灵运的呼唤。
「言之?」妖界入口处的谢灵运感应到薄言之情感的波动,他又惊又喜地停下步伐,破败不堪的身体忽然迸发出一股无穷的力量,连连甩开近身的妖怪,渐渐的竟让他杀出一条血路。
「可恨。」云破苍收起束缚薄言之双臂的丝绢,这个时候他已经没必要再防魔泉中的青年自残了。刚刚用尽最後一口气力的薄言之晕劂了过去,已经不能再拒绝他的『好意』。
然而云破苍心里没有半分高兴,因为薄言之回应谢灵运的呼唤表明了青年的立场:现在落在他怀中的人就算死了也会选择与谢灵运一块共赴黄泉。谢灵运让薄言之改变了主意,在那瞬间他二人做出同生共死的决定,还是他们在没有见面的情形下做到这一点,怎能不让云破苍恼恨。
挥袖砸碎了光幕,云破苍不愿再看下去。他将薄言之平放在魔泉水面之上,泉水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像柔棉一般凝固,托著薄言之的身体随著云破苍缓缓压下的动作微微浮沈。
「等你与我有了更深的联系之後,我会让你完全忘了有关谢灵运的一切。」沈声说道,云破苍咽下先前挫败之心抚摸著薄言之毫无知觉的脸庞,伏身撩起了怀中人的衣衫。
「砰。」泉边一处空地之上的气流突变,云破苍的唇停在薄言之脸颊上,他听到这声闷响立即回头,只见一双沾染鲜血的手掌在空地上方忽然出现,撕开了一道又宽又长的口子,谢灵运的身形随即从中显现出来。
「你这个凡人居然会使这麽高明的移身法术,从妖界入口瞬间跳到魔泉这里?」云破苍瞳孔猛缩,立即揽著薄言之飞身落到泉边。他看到谢灵运身体四周蒙著一层灿烂明亮的白光,与他怀中薄言之身上此时散发著的淡淡温和光芒遥相呼应,泛著同样的色泽。
他们之间的羁绊已有这样深了吗?云破苍脸色难看地瞪著谢灵运,命令四下法力远胜把守入口众妖的手下立即格杀谢灵运。
「把─言─之─还─给─我!」谢灵运此刻发丝披散、全身伤痕累累狼狈万分,但是他眼睛依然明亮有力,尤其是那一身强劲凛冽的气势在看到云破苍怀中的薄言之以後,更是挥散得淋漓尽致。
最引人注目的却是谢灵运额间一道深青色的竖形痕印,这表示他的身体已经遭受到妖气的侵蚀逐渐妖化,难道这就是谢灵运能够避开入口处的万妖、保存性命走到这里来的原因吗?
云破苍对谢灵运身上突现的无穷灵力感到非常奇怪,他见四周众位妖力高强的手下无法接近谢灵运,下意识地紧了紧臂膀惊讶地发现怀中早已空空如也。一抬头,谢灵运不知何时已将薄言之夺了回去,正温柔地圈著双目紧闭的青年连声呼唤。
惊出一身冷汗的云破苍忍不住退後两步,他实在难以接受法力一直不如他的谢灵运忽然有了神鬼莫测的身手,居然从他怀里抢人也不让他察觉;如果刚才谢灵运趁势将手中的古剑往他胸口一插……
云破苍摇头不让他再细想下去,这回他亲自动手腾身向谢灵运头上拍去,然而他身形刚动,一直围绕在谢灵运身周的白光突然转为一片刺目的金色光芒,直比太阳的光辉更加耀眼与强大。这样非同寻常的光芒让吸了前代妖王法力的云破苍也不禁退了数丈,他身旁妖界的王族更是被弹得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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