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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灵运想要起身回搂坐在他身上的薄言之,但是对方压在他肩上的手那麽用力,如果硬要起来或许会造成与薄言之像在性命相博的假象。所以他暂时没有动,睁眼怔怔看著与平时清冷淡漠大不一样的薄言之,看著对方那远比平日明亮清澈的黑眸,心里也禁不住泛起了好一阵涟漪。
「灵运,言之,你们在干什麽?」阿麒好奇的语声突然由前方传来。
薄言之身子微微一僵,谢灵运趁此机会圈住他的腰,将他扑倒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儿,最後牢牢反压住薄言之修长坚韧的身体,大笑著昭示他压倒性的胜利。
「原来你们在闹著玩啊。」阿麒摸了摸头,看著谢灵运大敞衣下胸口处的咬痕忍不住微笑,「你们两个打闹也不要这样过分,弄伤了怎麽办?」
谢灵运闻言更是哈哈大笑,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薄言之知道阿麒误会,心里感慨桃花源内之人心地纯良、毫无丁点俗世浮念的同时,更恨让他放浪了一回的谢灵运,当即推开笑得开心的男人起身飘摇远去。
「喂,言之,你不能不顾我的伤啊。」谢灵运匆匆对阿麒打了声招呼,大呼小叫追著薄言之而去了,只留下羡慕他们感情深厚的阿麒微微发笑。
薄言之闪身在一块大石之後成功避开谢灵运的追逐,他此时才觉胸口烫得厉害,心更是难安;百般不解他怎麽禁不住谢灵运几句话撩拨,竟然大反常态做出与平时沈稳个性全不相同的猛浪事;只不过是有几日没有与谢灵运随时相伴罢了,他居然……
难道与那个狂傲自负的男人在一块久了,他心里对其生出一些习惯上的依恋?薄言之心神不定地想著忽感身侧阴风骤起,他飞快旋身严阵以待,但见出现在身边的人长眉俊目眼神阴狠,赫然正是前不久在李府见过的云破苍。
桃花源
「几日不见,你的气色越发好了。」云破苍细细打量薄言之几眼,收尽深邃的目光绽开笑颜,「我瞧你双颊微晕,莫非是被桃花缘内的满天桃花所染?」
薄言之心内震惊,不解眼前这个妖界中人为何能进入桃花源?但他面上仍然保持平静,瞬间收尽目中因谢灵运蕴生的温情暗自戒备。
「你叫什麽名字?」云破苍没有介意薄言之变得冰冷的眼神,继续问道:「上次一别,我查出你身边那位胆量颇好的朋友名唤谢灵运,看起来他还是人间的一个什麽侯爷,我想如果在桃花源外通过他找到你会很方便罢?」
「薄言之。」听出云苍弦外之音的薄言之爽快将姓名如实相告,因为他不愿眼前这个妖法深不可测的云破苍去找谢灵运的麻烦。
「你果然快人快语,我现在真的开始有些欣赏你了。」云破苍嚼著薄言之的名字似在努力思索什麽,但最後他微微摇摇头好像没有得出结果。
「你身为妖界中人,我想你应该不能进入桃花源?」薄言之平静开口:「你此刻又私下前来找我,究竟所为何事?」
「你说得没错,我来自妖界隶属阴脉与这里的仙气相冲,所以必须服下百年难得一求的阴珠,才能以阴制阴强行逆天顺利进入桃花源。你现在明白我为什麽要花三年心血培育阴珠了吧?」云破苍此时非常坦率,「我进入这里是要寻找一样对我至关重要的东西。你与你的朋友同样是外来者,如果你们愿意帮我……」
「我对你想找的东西没兴趣!」薄言之打断云破苍的话。不知为何,当这个仅见过一面的妖魔直直看著他时,总让他有种难以心安的感觉,「我对你接下去想许诺给我们的好处更没兴趣。桃花源里的人对我们不错,所以我不想帮助你。」
「难道你想一辈子留在这个地方再也不能走出去麽?」云破苍慢声说道。
「我无所谓。」薄言之淡淡答对。
「言之处世清淡寡欲,恐怕你那位侯爷朋友并不会和你想的一样罢?现在他的日子过得不错,但我想你应比我更清楚他的为人,你说谢侯爷的兴致几时会消退呢?」云破苍笑道:「到时你们若再来找我,条件就不一样了。」
「如果你想在桃花源生事,我定会全力阻你。」薄言之冷冷盯著云破苍坚定地说道,心里再度因对方见他仅两面就亲热直呼他名字而略感别扭。
云破苍没有对薄言之一口回绝的态度生气,他深深地再看了薄言之的面容一眼,转身即刻消失不见。
「言之,原来你在这里啊。」谢灵运带著欣喜的语声远远传来,跟著劲风拂过,薄言之的身体陷入谢灵运的双臂之间。
薄言之微微拧起眉尖,发觉他有些不妥的谢灵运立即停下打闹细问缘由。薄言之遂将刚才遇到云破苍的事说了。
「那妖魔想从桃花源得到什麽?言之你应听他说说再拒绝不迟嘛。」谢灵运听完後笑道,随即紧了紧握著薄言腰间的手臂,「不过这样性情耿直的言之才是我所喜欢的。」
「少贫嘴。现在我们应该去找阿麒他们说说这事吗?」薄言之横了谢灵运一眼。
「嗯,我看暂且不用。这几日与桃花源里的居民相处下来,我隐隐觉察他们不同寻常。我们如今无法出去受他们热情款待,但是我总觉得他们对我们有所保留,说不定与云破苍想搜寻之物有关。」谢灵运松手叹道:「若我们真的到了无法出去,而他们也没有顾忌告诉我们桃花源隐藏的秘密之时,我们再告诉他们不迟。」
「也是,若贸然告之,让源内居民们恐慌引发他们的不安反倒不好了。」薄言之点点头,「我们暗中多加戒备,时时提防。」
「你说了算。」谢灵运说完,昂头叹了一口气。
「怎麽?」薄言之见谢灵运忽然多愁善感,禁不住奇怪。
「我在看这天怎麽还不打雷?刚才喂你鲜血之时,才惊觉陶兄如今也出去三日了罢?」
「所以你刚才被我咬醒之後,此刻开始相信外面的繁华热闹了?」薄言之垂眸问道。
「或许罢,我在俗世中因看不惯官场黑暗,心中暗责皇帝不用我之才,所以宁可时常领著仆从游乐山水,纵情诗字也不想处理政务。」谢灵运怔怔开口,在薄言之面前他极易倾吐心事,「但如今我身在恍如仙境的桃花源,享受这里与外界全然不同的安宁与自在,反倒觉得越来越不安。」
「这麽说,你现在承认前些日子是有意放纵,麻痹你自己才不顾一切疯玩了吗?」薄言之微微勾起了唇角。
「现在想来也觉得好笑,难怪你看那时的我不顺眼。」谢灵运温和地看著薄言之,「我没有太刻意,也觉得向桃花源里的人学学耕种蛮有意思,再加上这段日子向他们学了腾云驾雾之术,难免兴奋了一点。」
「我看你是见陶先生画龙飞行之法心中羡慕,所以你才厚著脸皮向人家学习,否则也不会第一个要学的就是这个法子。」薄言之撇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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