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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 兵临襄平（第1页）

至此，公孙度奇袭武州、直捣平壤的全盘战略彻底宣告破产，十万出征大军锐气尽失、被困孤城，再无力继续深入进犯，只能据城死守，被动挨打。

当公孙度倾尽辽东主力，亲赴南线围攻新义，一心想要踏破武州、直取平壤中枢之时，整个辽东腹地兵力尽数被抽空，后方州县守备极为空虚，尽数暴露于兵锋之下。

赵云看准这千载难逢的战机，亲领两万七千精锐步骑，自东线稳步出兵，不疾不徐，直插辽东腹地，目标直指公孙度根基所在——襄平城。

此番奇袭，不求急战，唯求趁虚捣巢。赵云麾下士卒皆是久经沙场的精锐，褚燕、周仓分统部曲，军纪严明，行阵整肃。隆冬寒天，积雪封路，大军踏雪而行，昼夜兼程，却沿途秋毫无犯，不扰乡野、不掠百姓，与常年压榨辽东民众的辽东军形成鲜明对比。沿途州县百姓苦公孙度苛政久矣，见镇东军仁义有度，心中多生归向之意，时常自引路送粮，令赵云行军一路顺畅。

大军深入辽东腹地，不日便抵达襄平东南第一道门户——辽隧隘口。

辽隧依山扼谷，地势险要，是屏障襄平的紧要关隘，守将为辽东旧将杨祚。杨祚驻守此地多年，深知公孙度连年穷兵黩武、重赋苛役，致使辽东民生凋敝、士族积怨。如今公孙度亲率举国主力深陷南线新义战场，十余日血战损兵过万，锐气尽失，后路彻底悬空，襄平已成孤悬后方的空城。

杨祚冷眼观势，早已看清大局。他不愿为公孙度的偏执野心陪葬，更不愿拖累隘口军民惨遭兵祸。眼见赵云大军兵临城下，甲仗如林、军威赫赫，自知凭区区隘口守军，绝无半分抗衡之力。思虑再三，杨祚决意弃暗投明，开城归降。

他当即下令麾下士卒卸甲收兵，大开辽隧四门，亲率麾下官吏将士出城跪拜请降。赵云素来善待归降之人，温言安抚杨祚及全军将士，依旧令其留守辽隧、安定地方、维持治安，仅就地取用隘口囤积粮草补给军需，不妄杀一人、不妄扰一民，尽显仁义之师风范。

辽隧一隘归降，襄平最后一道外围屏障彻底瓦解。赵云不作片刻停留，督军全挺进，三日之间，两万七千精锐稳稳合围辽东王城，兵临襄平城下。

此刻的襄平城，城内精锐尽数随公孙度出征新义，仅余少量老弱残兵守城，防务空虚至极。城中日常主事之人，乃是公孙度次子公孙恭。

公孙恭生性温良谦和，心性宽厚，素来不喜父亲穷兵黩武、割据逞强的行事作风，体恤辽东百姓疾苦。

但他恪守宗族本分，心怀孝义，自始至终未有半分叛父背族的念头，唯一心愿便是安稳守城，保全宗族老小，护佑满城百姓远离战火屠戮。

只是襄平城防兵权，尽数掌控在大将卑衍手中。

卑衍乃是公孙度一手提拔的心腹猛将，性情刚烈执拗，感念主公知遇厚恩，对公孙氏死心塌地，立誓死守城池，等候公孙度主力自东线回师解围。

而公孙恭与卑衍二人，素来积有深重私怨。早年公孙度议立世子之时，卑衍便极力反对公孙恭，一心推举武勇善战的公孙康。

在他眼中，公孙恭性情文弱、不通戎马，不堪执掌辽东基业；反倒公孙康常年随军征战，弓马娴熟，更合他心中世子人选，二人也因立储一事结下难以化解的嫌隙。

往日共处一城，二人便因城防调度、粮草分配、权责划分等诸多事宜屡屡争执不休。卑衍自恃战功赫赫、深受主公信任，性情霸道专断，素来轻视性情温和、不善武事的公孙恭；公孙恭亦厌恶卑衍刚猛暴戾、恃权跋扈、行事严苛。

二人隔阂经年，平日里貌合神离、互相提防，矛盾早已深埋心底，只是无大变故，始终隐忍未。

如今大敌压境，孤城绝境，内外矛盾彻底爆。

公孙恭心系全城安危，屡次登城与卑衍商议守御之策，只求审时度势、稳中求存，尽可能保全宗族与百姓。可这番顾全大局的言辞，落在心存积怨、猜忌深重的卑衍眼中，尽数变了意味。

卑衍认定公孙恭是借外敌围城之机，刻意针对自己、刁难掣肘，甚至猜忌其想要借机夺权，二人争执一次烈过一次，城中人心愈浮动不安。

一日风雪骤急，城头寒风呼啸，霜雪扑面。公孙恭再度登城，与卑衍当面争辩守城事宜，言语交锋之间，旧怨新忿彻底激化。双方亲兵各自护主，当场相互推搡拥挤，城楼之上一片混乱。

卑衍被怒火冲昏头脑，拔剑厉声呵斥示威，想要震慑公孙恭与左右众人。孰料人群冲撞、风雪迷目，他握剑的手腕骤然失衡，剑锋收势不及，狠狠刺入公孙恭胸腹之中。

利刃穿身，鲜血瞬间染红城头皑皑白雪。公孙恭满脸错愕不甘，未及一语，便轰然倒地，当场殒命。

城上所有守军亲眼目睹公孙氏次子死于守将剑下，全场哗然，人心彻底大乱。

卑衍握着染血长剑，瞬间方寸尽失，心中惊悔交加，深知自己铸成无可挽回的大错。为自保性命、压制满城非议、稳住守城军心，他只能狠下心肠，颠倒黑白、嫁祸逝者。

他当众厉声宣告，公孙恭因私怨怀恨在心，心怀异志，暗中勾结城外敌军，意图献城叛国，自己为肃整军心、保全襄平，不得已将其诛杀。

以此罪名强行压下悠悠众口后，卑衍彻底独揽襄平全城军政大权，大肆拘禁城内心存异议的官吏，严查内外往来踪迹，杜绝任何人私通城外镇东军。同时昼夜催督士卒加固城防、备足守备器械，铁了心闭城死守，静待公孙度主力回援。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公孙恭无辜惨死、卑衍借私怨擅杀宗室的真相，很快传遍整座城池。襄平士族大户、市井百姓尽皆心寒，人人看清卑衍狭隘暴戾、公孙氏大势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