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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嗟叹兴亡千年治乱循环里 持仁立尺一脉儒风损益间（第2页）

子路也连连点头，急声道：“是啊夫子！若我们的学说，日后被强权者利用，成了恶人绑架万民的工具！到那时该怎么办？”

夫子闻言，缓缓抬手，按在了腰间青铜剑柄之上，神色肃然，目光如炬，语声铿锵：“若真到了那一日，便是儒门的末法时代。到那时，便是我儒家弟子生死存亡之秋，所有真正恪守本心的儒门弟子，都该挺身而出，推翻那些不仁无德的君主，打倒那些借儒门之名、行害民之实的败类，匡正被小人曲解、被强权利用的教义。”

“好！”

桑小勇听得热血上涌，忍不住脱口赞叹，“这才是真正的圣人！这才是儒家该有的本来面目！”

子路与冉求则双双垂，陷入了久久的沉思。山风掠过岗顶，卷起几片焦黑的落叶，夫子这一番话，如同一记重锤，沉沉敲在了两个弟子的心上。

桑小勇也立在一旁，思绪飘得远了。他想起后世刘邦建汉之初，奉行黄老道学，与民休息；到了汉武帝时，为征匈奴、集权中央，方才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自此儒家成为官学，朝堂地方，多用儒生。后来盐铁专卖，儒生执掌天下财货，渐渐垄断了学术、政事与财路。

秦汉以来的血缘贵族与宗族势力日渐消弭，皇权鼎盛，可消弭一股势力，便要扶植另一股势力，魏晋门阀士族由此而生。琅琊王氏、太原王氏、博陵崔氏、清河崔氏，个个兼并土地、隐匿人口，蓄养私兵，财富势力堪比皇室，帝王施政都要看他们脸色，与世家共治天下。

那是儒家的鼎盛之时，却也是夫子口中的末法时代。随之而来的是数百年兵戈战火，五胡乱华，皇权更迭，世家大族谈玄论道、腐朽堕落，底层百姓被压榨至绝境，乱军四起，杀伐不休。也正是那时，佛教东传，遍地佛寺，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若不是后来三武一宗灭佛，遏制了佛寺兼并土地、隐匿人口之势，隋文帝时，华夏只怕便要成了佛国，那才真是儒家的末法绝境。

想到此处，桑小勇不由得一声长叹：难怪唐太宗李世民要认老子为祖，奉黄老之术，而不似汉武帝般独尊儒术，原是为了提防那些伪儒复辟。帝王心术，果然深不可测，不是凡夫俗子能轻易窥探的。

正思忖间，夫子抬头看了看日影，忽然轻“咦”

一声，道：“糟了，只顾着论道，天色越晚了。再耽搁下去，山下的弟子们该等急了。我们快些下山！”

说罢便率先迈开脚步，沿着山间石径向山下而行。子路、冉求连忙跟上，桑小勇也提紧了破虏刀，紧随其后。

走了片刻，子路回头看向桑小勇，朗声问道：“桑公子，你方才说，也要往洛邑去？”

桑小勇点头道：“正是。寻访武王印，须得往洛邑走一趟。”

子路哈哈一笑，爽朗道：“那可正好！我们师徒料理完讲学之事，也要往洛邑去赴那龙门之约。不如你与我们一道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桑小勇一听，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暗道：正合我意！跟着孔夫子一行人同行，既能顺路见见少年墨翟，还能时时聆听圣人教诲，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他连忙拱手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能与夫子及二位兄台同行，实是晚辈的荣幸！”

四人脚步不停，沿着蜿蜒山径一路向下。残阳如血，将四人的身影在山路上拉得很长很长。山风里虽还带着焦土的余味，却也藏着几分前路可期的清朗。

毕竟不知下山之后，又有何等际遇，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