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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不凡这一觉睡了整整十个时辰,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他睁开眼先看到的是帐篷的灰色顶布,鼻尖萦绕着药草和烧炭的混合气味。侧头一看,云清正蹲在不远处的药材架前整理药柜,见他醒了头也不抬地道:“你再不醒陆星就要拿铜锣来敲了,说没见过圣子睡得像头冬眠的熊。”
陆不凡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咔咔作响。这一觉睡得踏实,连日来的疲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身体中彻底抹去了,连体内那枚白色核心的脉动都比昨天强劲了几分。他运气运转了一圈周天,星力在经脉中流淌得顺畅无阻,化神巅峰的根基极其稳固,随时可以尝试重新冲击归墟境。
“睡饱了?”
姜月掀帘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粥,“大长老今早又传讯催了一遍,说陈酿已经开坛了,问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陆不凡接过粥碗喝了一大口,温热的米粥下肚整个人都通透了几分:“明天就走。今天最后留一天,把营地里的事情交接完。封印层的事有赵灵儿盯着,沈墨白回宗门之前会把手上的阵图全部留一份给她。北境防线也部署得差不多了,守夜人前辈说他会继续守着这地方,有他老人家在我就放心。”
他喝完粥站起身来,走出了帐篷。阳光明晃晃地照在身上,天裂谷的景象与当初他刚到的时候已经完全不同了——灰雾散尽了,天空是干净的湛蓝色,两侧岩壁上沈墨白布设的阵法纹路在日光下闪着柔和的微光。石门残址处那些裂缝又合拢了几分,淡金色的光芒偶尔从石缝中渗出又收回去,像是一头正在酣睡的巨兽在梦中轻声呼吸。
守夜人今天没有坐在石门旁边,老头罕见地在营地中走动,跟几个北境本地修士模样的人说着话。陆不凡走过去听了几句,原来是附近的猎户和采药人上山来送东西,各家都带了些本地特产过来慰问营地里的修士。守夜人正跟一个老猎户比划着前两天那场大战的方向,嘴里还叼着人家送的一块熏肉干。
陆不凡跟老猎户们打了招呼道了谢,那些朴实的北境汉子见他走来便齐齐躬腰行礼,手里拎着山鸡野兔硬往他怀里塞。他推辞不过收了几只,转手递给了营地的伙房,笑着道今晚给大家加个菜。
午后又有一批修士开始撤离。那些各宗门派来支援北境的人手按照事先的约定分批返回各自宗门,沈墨白指挥着整理撤防事宜有条不紊,剑修们将阵法中可回收的符文材料和灵石逐一拆卸清点,登记造册后封入纳物袋中带走。陆星带着体修队将土石壁垒做了最后的加固,虽然短期内不会有大仗了,但留着的防御工事总归是个保障。
姜月靠在一块大石头旁边看着众人忙活,手里拿着块干粮慢慢啃着。陆不凡走到她身边坐下,随口道:“等圣殿那边的事处理完了,你有什么打算?回天澜界?”
姜月咬了半口干粮嚼了嚼咽下去,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天澜界的处境比这里糟糕得多,天道本源彻底被污染了,灵气稀薄到连筑基都困难。我要回去也做不了什么,还不如留在这边。你师父让我送剑的时候说过,等任务完成了让我自己看着办。”
陆不凡侧头看了她一眼:“那就留下吧。虽然缥缈大陆也不是什么安乐窝,但至少比天澜界的灵气充足。而且你有空间裂隙之力,以后跟黑龙星打交道的时候用得着。”
姜月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算是默认了。
傍晚时分最后一队撤离的修士也动身了,营地中留下了少量驻守人员。篝火再次燃起来的时候人数少了许多,但气氛反而更加松弛了。陆不凡在火堆边跟大家吃了最后一顿晚饭,喝了最后一轮酒,跟守夜人碰了碰杯。老头今晚难得话多,絮絮叨叨地说了些北境的陈年旧事,什么某年冬天雪太大了把封印层冻出了裂缝、什么几年前有只成了精的旱獭在石门底下掏了个洞差点把封印根基掏塌了之类的,听得陆星捧腹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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