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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妃恨声大叫,本就在气头上,那股子妒恨更是如同火焰缠身,见胤祉这般明显偏袒着楚依,越发怒不可遏。
胤祉转过脖子,见楚依似是旁若无人地蹲守在床边,掌心裹住弘晴的小手,那背影极为心酸,心中亦是又叹又寒。
“额娘……您可能是失了孙儿,但玉宁何尝不是失去亲儿?……她此时此刻,难道就会比您少几分苦痛吗?就算是要计较,请额娘莫要在这种紧要关头再施一棒了!”
胤祉良苦用心地道。
荣妃毕竟还是识大体的,那纤长的玳瑁护甲套终缓缓收拢,令她少了几分张扬之气,遂伏在胤祉的胸前,似乎一下年迈苍老不知多少风华岁月。
胤祉有些无力,只能伸手轻轻拍在她背上,柔声抚慰:“额娘,弘晴不会有事的……肯定不会有事的……”
话语一顿,便将目光倏地锁住方才为弘晴诊治的太医,“不知方太医可否如实相告,现下弘晴的情况到底如何?”
方锦哆哆嗦嗦地上前,有些不敢直视胤祉的目光,只左顾而言他:“贝子如今的状态不太好,这淤血积聚在脑中除不去,随时可能有生命之危……”
这时,楚依格外冷静的声音一字字响起:“弘、晴、已、经、死、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骇然一惊。
“死了?”
荣妃猛地从胤祉怀中抬头,胤祉拦不住,只得随她冲上前,挤开楚依扑倒在弘晴僵硬的身子上,手颤巍巍地探向鼻尖。
——气息全无!
荣妃手一抖,险些大脑空白就要晕眩过去,胤祉忙上前搀住她,但见她失魂落魄,仿佛已然傻了。
胤祉急道:“额娘……额娘!”
他亦伸手朝弘晴鼻尖一探,顿时心神俱裂,竟然已经没有气息!忙大喊道:“方太医,快来看!看看——这到底怎么了?!”
方锦亦是惊吓恐惧,方才把脉之时还有些微脉象涌动,怎么转眼便没了?
大步上前,拉过弘晴的小手,只有一丝余温,但脉象显示,的的确确是毙了!他忙朝胤祉下跪,弯腰垂头,颤声道:“贝子、贝子去了!”
——贝子去了!
弘晴这才六岁,那般圆润天真的孩童,才这点年岁就去了!
胤祉悲恸不已,未曾注意到伤心过度的荣妃盯住楚依的目光,同把尖利弯刀,狠狠地一下下刮在她身上,似是恨不得三千六百刀将她处以绞刑。
“是你!你这祸星!若非是你腻着弘晴,这孩子也不敢越发大胆,私自逃课!若你惯纵他,养成他贪玩顽劣的品性,今日也不会生出这等事来!董鄂玉宁,你这祸害!还我孙儿命来——!”
楚依一时每个防备,被荣妃狠力一推,头磕上床柱,顿时蹭出个一头血来!
“宁儿——额娘,住手!来人快拦住!”
胤祉惊骇地大叫,见楚依软软地倒在一侧,极痛之下想到她腹中胎儿,更是仓惶不已,忙唤来方锦为楚依把脉。
“有没有伤到孩儿!”
方锦皱着眉,只道:“三福晋的脉象很是混乱,臣也不甚清楚……”
“不甚清楚?那要你这太医作何用?”
胤祉怒气上涌,一下踢开太医,用手拭去自她额头处留下的血迹,见楚依神色迷迷噔噔,虽眼睛睁着,却是没一点神采,顿时心底一凉。
“玉宁!玉宁!你别吓我!”
胤祉慌地抚着她的手颤抖地厉害,见她依旧是恍惚失魂之态,更是心酸发疼。
而此时荣妃却蓦地冷哼:“让她死了,也省得再来祸害他人!”
说至此,语锋一转显得凄恻悲凉,“弘晴死了……这孩子才六岁啊……才六岁!竟就这样去了……本宫这心那,简直就要碎了!”
胤祉已不知该说什么好,想到那是玉宁去时荣妃的神态,又思极今日,胤祉气郁难忍,猛然低喝一声:“额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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