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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8章 暗红瞳孔（第1页）

不过短短几分钟往上攀爬的功夫，洞里的空气就冷得不像话，温度比底下巨人胸腔区域，一下子降了快十度，刚爬上来的人还带着一身拼杀出来的热汗，冷风一吹瞬间就透了衣服，冰得人浑身一哆嗦。

原先缠在鼻尖挥之不去的腐烂内脏似的腥臭味，慢慢被一股带着浓厚金属寒意的冰冷铁锈味，压了过去，那味道又腥又凉，冲得人鼻子直发酸，闻着就像是一块泡了几百年陈年鲜血的旧铁器，凉得刺骨。

每吸一口冷气进肺，都像是把混着细碎尖刺的冰渣子，硬生生灌进了胸腔，冻得肺管子都发疼，连浑身上下每一处骨头缝里，都透着冰碴子，冻得人忍不住要控制不住地打颤，连上下牙都忍不住轻轻磕打，根本停不下来。

手里原本还能照出去好几米远的手电光，像是被这团压顶而来的浓重黑暗，硬生生挤兑着，不得不缩成小小的一团，硬生生缩小了照射的射程。

原本亮堂堂的宽光柱，硬生生缩成了短短一截小小的光圈，昏黄模糊的光圈，只能勉强照清楚脚下眼前的两三级台阶，再往远一点、往上一点，所有的光亮，就全被深不见底的粘稠黑暗狠狠吞掉，连半星一点余光都剩不下。

就像是那团黑暗连光的影子，都不肯放过，一定要把所有靠近它的东西，都吞进去嚼碎了才肯罢休。

小陈本来心就一直悬在嗓子眼，从爬上来开始，就一刻没放下来过，越往上爬越慌，心头发慌之下，脚底下就没踩稳，一块嵌在石阶边缘松动的小石子，被他鞋底轻轻蹭了一下，就咕噜噜滚着掉了下去。

他跟着脚下一滑就瞬间踩空，半个身子猛地一下子，歪出了窄得离谱的石阶边沿，半个屁股都悬空挂在了半空，下方就是深不见底黑得五指不见的黑暗，掉下去连回声都不会有。

那突如其来的失重感，瞬间就攥住了他的心脏，吓得他脑子一片空白，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亏得走在他前面的老张反应快，听见身后不对劲的动静连头都没回，反手一把就死死拽住了他的后衣领，把浑身发软已经吓懵了的他，硬生生往回扯。

两个人的重心都晃得不稳，一起重重撞在硬邦邦的冰冷石壁上，同时发出一声不敢放大、只能压在喉咙里的压抑闷哼，震动得石壁上嵌着的碎石渣，都簌簌往下掉，一块接一块砸在下方的黑暗里，连个清晰的响声都听不到，没一会儿就彻底没了动静。

几个人咬着牙，憋着那股半分不敢松懈的劲，咬着牙忍着手疼和腿软，一点一点挪完了最后一级，陡得吓人的台阶，爬到顶才发现，原来这溜窄石阶的尽头，是一块从坚硬洞壁里，硬生生伸出来的宽大平台。

整个形状从侧面看过去，就像是一块活人的舌头，微微向上卷起的舌面，不偏不倚正好悬在之前，众人看好的巨人头颅轮廓的嘴部位置，平台边缘往前再迈一步，就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静得能听见自己疯狂的心跳声，静得吓人。

还没等四个浑身脱力、腿都快抖得站不住的人，扶着冰凉石壁喘匀这口憋了半天的粗气，面前挡着所有人视线的浓稠黑暗，忽然像是活了过来。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黑暗深处慢慢推着，那团浓黑猛地朝里面塌进去一大块，紧接着又慢慢向外缓缓鼓起，一点一点褪去紧紧裹在外面的浓黑暗衣，慢慢露出一张完完整整嵌在整面洞壁上的巨大面孔，一点点清清楚楚呈现在了四个人的眼前。

那张横亘在整面洞壁上的巨大面孔上，没有半分血肉皮肤，只剩下颜色深黑、如同在地下沉埋了千万年的黑石一样，凝固的骨骼轮廓。

两个深得看不到底、望不到头的巨大眼窝，加上一张黑洞洞完全张开的巨嘴，整体的骨骼比例和活生生的正常人没什么两样，尺寸却大得离谱，光是那张豁开的巨嘴，就能让我们四个人并排躺进去还绰绰有余，还有不小的富余空间。

四个站在窄小平台上的人站在它面前，渺小得就像是它脚边随便一碾，就能死掉的四只小蚂蚁，连给它塞牙缝都不够格。

从最开始点亮巨人轮廓，就一直跟着众人的那道低沉呼吸声，正从两个深黑的眼窝深处，交替往外喷出来，再缓缓被那张张开的巨嘴，慢慢吸回去，一呼一吸之间，带着震得整个石壁，都轻轻发颤的厚重力道。

连站在平台上的人胸膛里的心跳，都被这规律的震动带着，不由自主跟着它的节奏忽快忽慢，想要自己硬生生稳住心跳都难，整个胸腔都跟着那沉稳的呼吸一起一伏，像是整个人都要被这呼吸带着走。

秦风浑身的神经一下子就全部绷紧了，所有的警惕，瞬间都提了起来，他下意识就举起手里还亮着的手电，直直对准了那张近在咫尺的巨脸。

冷白色的光柱刚轻轻触到眼窝的边缘，就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无形薄膜，狠狠撕成了细碎的棉絮，瞬间就散得无影无踪，根本半分光亮都照不进那深黑的眼窝里面去。

他眉头微微皱起，正准备移开手电，换个角度位置再试一次，可就在他准备移开手电的瞬间，两只深不见底的眼窝深处，却各自悄无声息亮起了一丁点极小极暗的暗红光点，没有发出一点声息，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那两点暗红不闪也不晃，就那么静静悬在黑得化不开的黑暗里，接着慢慢朝着眼窝的中间位置，一点一点聚拢、拉长，一点一点慢慢变化形状，最终变成了两团慢慢悠悠转动的暗红色瞳孔，刚一成形就直直转了过来，精准对准了站在平台最前面的秦风。

那带着沉沉压力的视线，像是带着实质，隔着好几米的距离，直直钉在他身上，压得他连呼吸都差点跟着变沉，半分都不敢乱动，生怕一动就激怒了这沉埋了千万年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