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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厢房里,齐铁嘴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趴在雕花隔断的缝隙上,脸几乎贴到了木头上,恨不得马上扒拉过去看一眼那包厢里面的人到底是不是泠月。
十万大洋!!他得算多少卦才能赚到十万大洋?
虽然他看得出来那位是想膈应一下日本人,杀杀他们的锐气,从三万一路追到十万,每一次都凑整数,每一次都让日本人的一千一千加价显得格外寒酸。
但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吧。
他这前半生的卦金加起来,连这幅画都拍不下来,呜呜。
嘴上说说得了,搁现实里谁不想急头白脸的狠狠消费一把!
隔壁包厢內,日本人的反应比齐铁嘴激烈得多,山中商会的代表将竞价牌摔在桌上。
他咬着牙用日语怒骂了一句,竞爭对手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可他除了骂两句之外别无他法,总部给他的预算上限就是六万,现在对面直接抬到十万,他连跟的资格都没有了。
“十万,还有需要加价的客人吗?”
拍卖师朗声询问,目光从散座扫到包厢,手中的槌子高高举起,“十万一次,十万两次,十万——成交!”
槌落,清脆的响声响彻整个拍卖厅。
尹新月在厢房里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她挽着张泠月的胳膊用力晃了两下,眼里全是得意的光芒,比自己贏了拍卖还高兴:“泠月你看到没有,那个日本人脸都绿了!十万大洋拍一幅画,明天全北平的报纸头条都是你!”
张泠月任她晃着自己的胳膊,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唇角微微上扬。
当Bking的感觉好爽,尤其还能顺便羞辱日本人。
*
另一间厢房里的贝勒爷长长地鬆了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虽然没有拍到画,但至少没有被日本人抢走,他朝那间厢房的方向遥遥拱了拱手以示谢意。
拍卖会继续进行,台上又拍了几件瓷器玉器,气氛在短暂的平静之后再次升温。
短暂的休场之后,拍卖会进入了万眾瞩目的压轴环节。
终于到了本场拍卖会的压轴环节,拍卖师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本轮共有三件拍品,这三件拍品不仅十分特殊和珍贵,而且关係到新月饭店的继承人尹新月小姐的婚事。分别为——麒麟竭、鹿活草、蓝蛇胆三味药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二楼几间亮着灯的包厢,继续宣布规则,“本轮以锦盒为单位,一律价高者得,我们将採用盲拍的形式。”
盲拍意味着没有人知道哪个锦盒里装着哪味药材,想要确保拍到麒麟竭,就必须把三个锦盒全部拿下。
主持人话音刚落,二楼就有两个包厢的人同时走到露台上,几乎是不分先后地点亮了各自厢房前那盏琉璃灯,两盏天灯在二楼廊檐下同时燃起。
露台是新月饭店专为点天灯的客人设置的,点天灯者须在露台上燃起一盏特製的琉璃灯,灯一亮便意味着此人对本轮所有拍品承担最终竞价责任,无论价格飆到多高都由点灯人兜底。
第一个走出包厢的是日本商会的人。他走到露台边,朝听奴微微点头,一盏琉璃灯在他身后的露台上被点亮。
第二个走出来的是彭三鞭的人,他身后的灯也随之燃起。
*
一旁的厢房中,张启山不解何为点天灯。
他久居长沙,对北平拍卖行的规矩不甚熟悉。
齐铁嘴正在一旁为他解释,“佛爷,这拍卖会里点天灯就是包场子的意思,无论这一轮拍的是什么东西,出到什么价,都由这点灯的人出钱。是拍卖行里最霸道的竞价方式——灯不灭,价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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