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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泠月仰头看着那扇巨门,然后扭过头看向身旁的张隆泽,冲他眨巴眨巴眼睛。
青铜门?
似是读懂了她心中的腹誹,张隆泽淡淡回了一句:
“仿的。”
真正的青铜门只有一座,在长白山。
眼前这扇不过是某个知晓青铜门存在的人按照传说仿造的产物,规模小了不止一號,材质也只是普通的青铜包石而非整块浇筑,至于门上的铭文和浮雕,更像是将好几种不同来源的古老图案拼凑在一起的结果,形似而神不似,骗骗外行绰绰有余,落在本家人眼里一眼就能看出真偽。
“哦——”
张泠月拖长了尾音,收回目光,方才眼底那一点疑虑烟消云散。
既然是仿的,那就不是张家那座终极秘密的入口,而更可能是某个古人或者某个知晓青铜门传说的人在这座矿山底下仿造的一扇门。
至于仿造的动机是什么,那就只有进去之后才能知道了。
齐铁嘴正趴在门边上,手指沿着浮雕的纹路一笔一划地跟着描摹,嘴里念念有词:“奇也怪哉……奇也怪哉……佛爷,这门看不出是哪个年代建造的。”
他齐铁嘴虽然主业是算命,但鉴定古董的眼力也是家传的本事,连他都看不出门道,这扇门要么真的年代久远到了无法考证的地步,要么就是建造它的人故意不想让人看出来歷。
张泠月心想,看得出就奇怪了。
连她这个正儿八经在张家族地里泡大的人都不清楚这扇门是什么时候造的,齐铁嘴能看出端倪来才叫见了鬼。
张家在这片土地上埋了太多旁人所不知的秘密,有些秘密甚至连张家人自己都理不清楚,更遑论外人。
二月红站在门前,手里展开一张泛黄的图纸,目光在图纸上的线条和眼前这扇门的细节之间来回比对。
图纸的一角用蝇头小楷写着一行字——“终不可解”
。
“这是个谜,”
二月红将图纸小心翼翼地折起收回怀中,“红家先人一生都没有解开。”
二月红收起图纸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向张启山,问了一个与现在无关的问题。
“佛爷,你打算如何送老人家出去?”
*
这个问题从他昨晚就开始反覆思量,一夜过去也没能真正放下。
来的路上那些怪物看见他们就被吓跑了,不管是被假髮吓跑的还是被别的什么东西吓跑的,结果都是一样的,那就是他们一路走到这里几乎畅通无阻。
但回去的路就不同了。
那些被惊走的怪物不会凭空消失,它们只是退到了矿道的更深处或者藏进了岩壁的缝隙里,而回去的路上谁也不能保证它们会不会重新冒出来。
送老人家出矿道需要人手,而人手一旦分散,留在这扇门前的人就少了。
张启山闻言,沉默了一阵。
他和那些怪物打过交道,上一次在矿山里他的后颈被头髮怪物寄生,若不是张泠月给的符籙,他此刻恐怕已经是一具被菌丝掏空了颅骨的尸体。
张启山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东西的可怕之处。
这一趟进来,一路上他们目睹了不少散落在矿道各处的尸体残骸,那些尸体无声地提醒着每一个经过的人——这座矿山是吃人的。
送老矿工出去是必须的。
不仅是因为他答应了二月红,更因为这是最基本的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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