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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后的第三日,天色还是阴沉沉的。
泠月别院的屋檐下挂着一排晶莹的冰凌,在灰白的天光里泛着冷冽的寒芒。
院中海棠与玉兰的枯枝上积了层薄雪,风过时簌簌落下,在青石板路上碎成细白的粉末。
书房內炭火烧得正旺。
张泠月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面前摊开着几本账册和密函。
而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张起灵安静乖巧地坐着。
此刻他正盘腿坐在铺了厚绒毯的地板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书案后的张泠月。
从清晨张泠月踏入书房起,他就这样跟着她。
她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半步不离。
起初张泠月还会让他去软榻上坐着,或者去院里看看雪景,可张起灵一味摇头,固执地守在她身侧。
张泠月批完一份账册,搁下笔,揉了揉眉心。
她侧过头,正对上张起灵那双专註的眼睛。
“小官,无聊吗?”
张起灵摇摇头,依旧看着她。
那双眼里如今满满都是她的倒影。
张泠月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微乱的碎发。
张起灵没有躲,反而微微偏头,蹭了蹭她的掌心,像只讨好的猫。
“来,”
她站起身,走到书房另一侧的多宝阁前,取下一本薄薄的册子,“我教你认字,好不好?”
张起灵立刻跟着站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在窗边的矮榻上坐下。
张泠月翻开一本启蒙用的《千字文》,纸页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磨损。
她指着第一行,“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这几个字,小官还记得吗?”
张起灵盯着那些陌生的墨迹,眉头蹙起。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抓住了张泠月的袖角。
“不记得也没关係,”
张泠月反手握住他冰冷的手指,带着他的指尖在字上描摹。
“我们从头学。”
两双手叠在一起,在泛黄的书页上缓缓移动。
张泠月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张起灵就一个字一个字地跟着描。
窗外有风掠过枯枝,发出呜呜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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