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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聚宝斋
清末民初的东北街头,年味裹着凛冽的朔风扑面而来,带着一种与张家族地死寂压抑截然不同的粗糙而鲜活的生命力。
白雪没及成人的脚踝,踩上去出“咯吱咯吱”
的脆响,仿佛大地也在为这年节奏响乐章。
屋檐下垂挂着长短不一的冰棱,晶莹剔透如水晶帘栊,在午后微弱的日光和沿街悬挂的红灯笼暖光映照下,折射出炫目的碎光。
街边各式货摊支着厚重的棉布帘子以抵御寒风,摊主们大多裹着臃肿的皮袄,脸颊冻得通红,却依旧精神抖擞地高声吆喝着,冻得红的手小心翼翼地捧着糖瓜、关东糖等各色糖果点心。
一旁的玻璃罐子里,冻梨、冻柿子结着一层诱人的白霜,像是裹了层糖粉。
马车铃铛声清脆地回荡在街道上,拉车的马匹鬃毛上凝结着细小的雪粒,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团团白雾,车帘缝隙里偶尔漏出炭盆温暖的烟气与一丝人语。
穿着厚实棉袍、头戴狗皮帽子的行人来来往往,不时搓手哈气,孩子们则举着红艳艳的冰糖葫芦在雪地里奔跑笑闹,那鲜亮的红果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夺目。
空气中混杂着淡淡的煤烟味、炒货的焦香,以及各种食物混杂的气息,在这凛冽寒风里,奇异地酝酿出一种浓稠得化不开的、独属于人间烟火的热闹年味儿。
从穿越到这个时代整整六年来,这是张泠月第三次成功踏出张家那扇沉重的大门。
第一次是两岁的时候,话还说不利索,只能凭着本能和婴儿的优势,懵懵懂懂地缠着张隆泽带她出来了一次。
第二次便是快要五岁时,凭着愈娴熟的撒娇耍赖和早慧的表现,纠缠了张隆泽大半个月,才换来他难得心软,带她出去短暂地转了一圈。
第三次,就是现在了。
被张隆泽稳稳抱在怀里的张泠月,一双眼睛几乎不够用,好奇地打量着这与族地截然不同的鲜活世界。
“哥哥,糖!”
显然,张泠月对于那晶莹红亮的冰糖葫芦还是念念不忘。
拜托诶,这可是东北大串糖葫芦。
对于真正的小孩来说可能有点幼稚,但是对于活过两辈子的张泠月来说刚刚好!她在心里雀跃地想着。
张隆泽垂眸,看着怀里小家伙那几乎要黏在糖葫芦上的目光,似乎以为她只是单纯喜欢这样闪亮亮、颜色鲜艳的东西,毕竟那糖葫芦外面那层亮红色的糖衣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确实显得格外漂亮诱人,如同包裹着琥珀的宝石。
他没有多言,抱着她走近那个扛着草靶子,上面插满各式糖葫芦的小贩。
小贩见来了客人,尤其是张隆泽气度不凡,怀里的小女孩更是衣着华贵,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
张隆泽目光扫过草靶,给她选了一串个头饱满、裹着厚厚糖衣的草莓糖葫芦。
“还要!”
张泠月心满意足地接过草莓的,小手指立刻又指向旁边那最经典红果最多的山楂糖葫芦。
“哎哟,这位小小姐眼光可真好。”
卖糖葫芦的小贩见张泠月实在玉雪可爱,心里那点对于富贵人家的拘谨和害怕都被压了下去,忍不住夸赞道,“这山楂味儿的糖葫芦最是酸甜可口了,开胃消食,大人小孩儿都爱吃!”
这漂亮娃娃,真是怎么看怎么讨喜。
“再来一串,包起来。”
张隆泽冷厉地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直接打断了小贩可能继续的攀谈,显然不打算让张泠月和外人多说些什么。
张泠月见他爽快地买下,立刻眉开眼笑,抱着他的脖子,用小脸蹭了蹭他冰冷的外袍领口,嘴里甜甜地说着“哥哥最好了”
、“哥哥真好”
之类的话,像只讨巧卖乖的猫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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