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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發冠壓得人喘不上氣,她整個人頭重腳輕的,分明是往日走慣的一條路,今日卻頻頻出錯,一會是左腳絆了右腳,一會險些踢到火盆,一會又忘記跨門檻,越是出錯就越是緊張,三番兩次之後,謝昶就緊緊握著她的手不敢再鬆了。
阿朝木木地被他牽著拜了天地,直到在禮官唱詞指引下入了洞房,以為最窘迫的禮節都過去了,沒成想飲合卺酒時,看到男人冷毅清晰的下頜,一時怔愣,又不小心被酒水嗆了一口,咳得小臉通紅,眼尾都帶了淚。
屋子裡全福太太和喜娘都在笑,說姑娘年紀小呀,成親難免緊張,說得阿朝愈發窘迫得抬不起頭。
謝昶就讓她們都出去了。
滿室燈燭燃燒,謝昶抬手在她眼尾輕輕地摩挲,目光落在她嬌羞嫵媚的容顏,靜靜地看了許久。
阿朝被他瞧得有些不自在了,小聲地提醒:「哥哥去宴客吧,外面可都等著你呢。」
謝昶指尖緩緩抬起她下頜,輕笑道:「還叫哥哥呢?」???
她便更是羞澀,一抬眼,就仿佛被他幽沉灼熱的眸光禁錮,燭光落在他眼裡,恍如黑夜中明亮的星樓,竟然透出幾分蠱惑的意味。
她咬咬唇,非要與他作對一般,一字一頓:「謝、無、遺。」
謝昶含笑看著她:「還有呢?」
她故意想了想,「謝、昶。」
謝昶又笑:「還有呢?」
阿朝紅唇微抿,梨渦輕陷,朝他使了個手勢,謝昶便附耳到近前來,少女溫熱清淺的氣息里,一聲軟綿綿的「夫君」跳入耳中。
謝昶喉嚨一熱,身體微微有些緊繃,隨後克制地在她耳邊輕輕吻了吻,「等我回來。」
阿朝聽到他低沉沙啞的嗓音,已經隱隱察覺魚泡鼓了起來,想到夜晚將要面臨的一切,心下是從未有過的忐忑。
才坐了一會,便見崖香和瑞春端著食碟和湯盅進來,「姑娘是先填一填肚子,還是奴婢服侍您沐浴卸妝?」
阿朝微微睜大了眼,雖不懂成婚的規矩,但大抵知道娘子要端端正正坐在床邊等他回來的。
崖香倒了杯熱茶端上來,「大人體念姑娘,說鳳冠霞帔太重,一整日下來壓得人不舒服,橫豎該走的形式也走完了,姑娘想卸就卸下來吧,不必拘著外頭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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