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糕糕崽崽被抱了不到五分钟,便要求下来,漂亮的眼睛滚圆,奶声奶气的,“妈妈,我想带糯糯去玩。”
凌静怡帮糕糕崽崽整理耳边的碎,掸了掸她裤子上的脏灰尘,便放她下来,“好,小心一点。”
这只幼崽是最皮的,每天回家,衣服总是脏兮兮的,比起另外两个干干净净的幼崽,像从外面流浪回来一样。
糕糕崽崽笑嘻嘻地点头,唤上糯糯崽崽,叫上其他小朋友,呼朋引伴,一块儿去玩跳房子游戏了。糕糕崽崽小小年纪就显现出不一般的领导力,小班里过半数的小朋友,呼啦呼啦地跟在她后头,簇拥着一起去,像山大王带着一群小弟。
见状,凌静怡笑了笑,便和柳守义一起去找年年崽崽。
他们寻着一间间教室,直到幼儿园活动室里才找到年年崽崽,这只幼崽正专心致志地和一个老人下围棋。老人头花白,眉阔额广,面色红润,显得精神矍铄,他一身灰色袍子,白色胡子长到胸口,手执圆润透亮的白色棋子。
年年崽崽手执浑厚凝黑的黑色棋子,白嫩小脸上毫无波动,这是凌静怡头一回见他面无表情、静默不语的神色,眉目之间掩藏不住的清俊,跟柳守义长得很像,是小一号的柳守义。
她笑了笑,卷翘的眼睫像振翅的蝴蝶,朝身旁的柳守义低声说道,“我好像看到小时候的你了。”
一身笔挺西装的柳守义,宽阔肩膀上挂着她的奶蓝色贝壳包,加之他浅浅一笑的嘴角,有种温馨居家人夫感的气质,是那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成熟男人。他宠溺道,“嗯,我也很想小时候认识一下你。”
他也想和她一起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和小小的她一点一滴地度过经年流转的岁月,看她从扎着朝天辫的娃娃,抽条为豆蔻少女,进而出落为亭亭玉立的女孩。
十八岁以前的凌静怡是什么模样的呢?小小的她,出生在清平村,是不是母乳也吃不饱,兴许喝着米糊糊就长大了。幼儿的她,到了识字的年纪时,文墨不通的凌父凌母是怎么教她的呢?她是不是没穿过漂亮衣裳,都是捡着兄弟姐妹的破烂衣衫,打着补丁就穿了。
她被村里的大鹅追着啄过吗,被村里的狗吠过吗,被野外出现的蛇鼠吓过吗,下水田种地时有遇到蚂蟥吗,生病了是不是只能看村医,连去镇上就医都难呢?下雨时屋里漏水了,怎么入睡呢?上学时淌过泥泞的羊肠小道,小小年纪步行去千里迢迢的镇上读书,很累吧。
他自小虽没有父母照顾,但外公时不时带他去实验室,带他出入教学楼,跟着大学生们一起上课,深受书香熏陶;外婆教他一手漂亮的瘦金体书法,厨艺高,下得一桌好菜,连白菜都做得清甜可口,嫩嫩滑滑;十三岁前的他,日常出行都是坐小汽车,是不识人间疾苦的少年......他只是下乡六年都觉得苦,在村里生活十八年的她,是不是受到更多委屈。
......
一局围棋结束了,凌静怡看不懂围棋,辨别不出谁输谁赢。但年年崽崽抬头一看到她,便眼睛水汪汪地扑到她怀里,小团子用力埋着,头也不抬,小声啜泣,“妈妈,我...我...又输了!”
这个可恶的老人一点都不礼让小孩,把他的白色棋子杀得片甲不留、溃不成军。
“我连输两局了!”
带着哭意的奶音一颤一颤的,幼崽哭得身体也一颤一颤的。
还是个小宝宝呢,凌静怡心里一软,像踩在棉花做的云朵上,她温柔地抚摸着幼崽的脊骨,又爱又怜,“年年还小嘛,输很正常的,想哭就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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