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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8章 消失的老王（第1页）

这个声音细碎又密集，频率极快，那么一大团、一大团的裹在一起，顺着风飘上来，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骨节，在坚硬狭窄的石头缝里，飞快地一下错开，又一下咬合，那脆生生的响动，顺着冷风飘上来，听得人后颈的汗毛，一根根全都竖了起来，整个头皮，都跟着一阵阵发麻。

小陈被那股往下扯的力道，拽得浑身剧烈发颤，疼得他整张脸都拧成了一团，腿脚不受控制地，朝着四面八方乱蹬。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着喉咙，挤了好半天，才从堵着土灰的气管里，挤出一句破碎又不完整的话，飘在冷飕飕的风里：“下面……下面还有路，通着泥……好多泥……”

“别管下面有什么，先把他拉出来！”

秦风咬着后槽牙，这句话几乎是从绷紧的牙缝里挤出来的，额角暴起的青筋，都一根根清清楚楚蹦了起来，刚才攀爬的时候，在粗糙洞壁上，蹭出来一胳膊灰白的水泡，这会儿被拉扯发力，一下子就撑破了好几个。

破口渗出来的透明组织液，混着额头上流下来咸涩的汗水，顺着胳膊一路往下流，蜇得他半边胳膊，连着半个身子，都止不住地发颤，可他攥着小陈手腕的力道，半分都没有松。

林晓雨自始至终，都死死拽着小陈的胳膊，不敢松半分劲，眼睛死死盯着小陈煞白的脸。

眼角余光却借着秦风那头灯，散出去的微弱光线，清清楚楚扫到了，小陈露在磨破裤腿外面的脚踝上，正有两根灰黄色的细长条状物，慢悠悠一点一点往一处收紧。

那东西胀鼓鼓的，一看就像是在洞底阴湿积水里泡了很久，整个都泡得发开膨胀了一样。

它看着既没有活物该有的皮也没有肉，整个粗糙的表面，布满了一圈一圈又一圈干裂的纹路。

可就是这么个诡异的东西，却实实在在，正一点点地往小陈露着的皮肉里，不断地狠狠地钻。

那一点一点往里蹭的样子，看得林晓雨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凉凉的冷汗，整层后背的汗毛，都一下子竖了起来，止不住地直发毛。

“不是红线。”

林晓雨整个人的神经，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那几个字像是，从她紧紧咬着的牙缝里，一点点硬生生挤出来的，声音还带着止不住的轻颤，“是……是根。”

她这句话刚落音，小陈整个人就猛地被那股往下拽的力道，又狠狠往下一扯，三个人连着脚下站着的整块湿骨台，都一起顺着湿滑的坡面，往窄洞洞口的方向，滑出去了足足半尺远。

秦风反应极快，一只手死死卡住工兵铲的手柄，把铲身狠狠抵在身前的骨缝里，卡得严严实实，另一只手的指节，深深抠进洞沿的石头缝隙里，牢牢扳住半分不动，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勉强把整个人晃歪的重心重新稳住。

就在两个人都咬着牙，撑住不动的时候，深不见底的洞底黑暗深处，忽然缓缓漫上来一声，极轻极缓的咳嗽。

那声音听起来是哑沉沉的，闷得就像是有人刚从厚厚的湿土里拱出来，刚喘开第一口气透气，那沙哑低沉的调子，竟和他们队伍里的，那个在箭楼之中，早就失踪了的老王，那副所有人都熟悉的标志性破锣嗓子，完完全全的一模一样。

林晓雨搭着小陈胳膊、抵着秦风后背的身子，瞬间就钉在了原地，两个人几乎同时僵住，连吸到一半的呼吸，都好像卡在了他们的喉咙里，几乎已经忘了往下顺。

那一声慢悠悠的咳嗽，慢慢顺着风势沉下去，一点点没入窄洞深处，顺着石壁倒灌上来的冷风中。

可那沙哑的调子，却像一块冰，直接砸进了两人的天灵盖，又顺着后颈往下淌，活像往两人头顶，浇了一桶结着冰碴的冰水，寒意瞬间顺着后脊梁，爬满了全身上下每一寸。

秦风攥着工兵铲手柄的手心，瞬间就浸满了黏糊糊的冷汗，长时间被手摩挲得光滑的木质铲柄，沾了汗之后，滑得像抹了一层桐油，他攥得指节都泛了白，还是眼看着铲柄在掌心里打滑，差一点就要直接脱手掉下去。

他背着林晓雨站着，不敢哪怕转一下脖子回头，只能绷紧了脸颊，把眼珠子慢慢往侧边斜过去，斜向身侧的林晓雨，他喉咙里极轻地滚了一下，像是想问话，可到最后，也没敢发出半点儿声音，就怕惊了洞底下往上来的东西。

林晓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看懂了他没说出口的疑问，也只极轻极慢地摇了一下头，连搭着小陈胳膊的动作都没敢晃一下。

两个人心里都明明白白，根本没听错。

老王那副嗓子太特别，天生的沙哑，像是嗓子眼里，常年堵着一口吐不尽的老痰，每一个调子都带着磨破了的破口，从头到脚发哑发闷，即便那个时候人还多的时候，整个队伍里找遍了，也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发出一模一样的声音，就算是故意模仿，也学不来那股子渗人的破哑劲。

可老王那个人，早在进箭楼他们被怪物攻击，分散开的时候就被袭击之后，被丢在了原地，他们其他人逃走之后，就再也没见过，按照常理，应该早就被击杀了，可是现在，怎么会突然从这窄洞的万丈深底冒出来？

小陈原本就已经被那股往下拽的力道，耗得没了多少挣扎的力气，大半个身子悬在洞口，两条腿半挂在窄洞凹凸不平的外沿，露在外面的脚踝，被那两根灰黄色的细长东西紧紧绞着，一圈一圈勒上去，脚踝往上，已经大片大片泛出了不正常的青紫色，连皮肤都透着要崩开的涨意。

可听见那一声咳嗽之后，他整个人忽然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喉咙里狠狠勾了一下，原本垂着的脑袋，猛地一下子就仰起来，搭在洞沿边的几根手指，就那么抖抖索索的慢慢抬了起来，竟直直朝着自己的脖子，猛地就抓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