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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瞪大了眼睛,自己刚在火把跳动的光影里,睁大眼睛看清蚩尤印记,那如同活物一般,缓缓扭动的诡异纹路。
秦风整颗心都还被无形的力道,攥得紧紧悬在半空,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绷得像被拉满的硬弓弓弦,连指尖都透着紧绷的颤意,根本抽不出半分多余的功夫,去琢磨这块来历不明的铜牌,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只是凭着本能抬手飞快擦拭掉牌面上沾着的、从石槽里带出来的浮土潮气,连纹路缝隙里的浮尘都擦得干干净净,又仔仔细细把随身带的软布折了两层,把铜牌紧紧裹在中间,半点不敢马虎,这才稳妥收进了贴身靠着心口的随身行囊里。
想起方才石槽底部,露出来的那几节,不知道历经了多少岁月侵蚀、不知何年何月留下的残骨。
他心里半点不敢轻慢大意,下意识放轻了所有动作,连呼吸都刻意压得低低的,生怕惊扰了沉眠在此的逝者。
轻手轻脚把散落在石槽底,各个角落的每一块残骨,都挨个捡拾起来,又稳稳当当归拢在一处整理得整整齐齐,确认没有落下任何一块碎片,这才催动体内灵力,收进了他自己在识海中,一直都在温养着的储物水晶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轻轻拍了拍手沾着的尘土,慢慢直起弯了大半天早已酸麻的腰杆。
刚凝聚起神思想要仔细辨别,这闷不透风的密闭石室里,到底有没有其他没被现的通风出口,好找一条能够顺利出去的路径。
刚抬起头,就瞥见被石室里浓重的阴影牢牢遮住的、最偏僻低洼的墙根角落里,居然藏着一道不仔细看根本现不了的、向上倾斜延伸出去的窄小暗道。
他连忙抬起手,揉了揉被手中跳动火把,晃得花酸涩的眼睛,又往前凑了两步,压低火把凑近定睛仔细一看,只见暗道的洞壁修得平整光滑,人工开凿的痕迹规整利落,丝毫看不出自然风化坍塌留下的粗糙坑洼。
一眼就能认出来,这肯定是当年下来布置封印的高人,在完成任务之后,特意给自己、也给后来者留下的退路。
刚才在这个诡秘的墓园之中,他们连番遭遇诡异凶险的状况,秦风的额角早就沁出了一层黏腻冰凉的冷汗。
他抬起粗糙的手背,一把抹掉额角挂着的冷汗,握着腰间插着的工兵铲的铲柄,他的手依旧还绷着十足的劲,不敢放松半分。
他侧过身子给跟在自己身后的几人,让开通往暗道的路,因为长时间紧绷着神经、憋着嗓子不敢出声,这会儿开口说话的时候,嗓子干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沙哑:“咱们从这儿走,当年下来封印魍魉的高人,早就给后来人留好了后手,走这条暗道出去,总比顺着我们进来的那条原路退回去,还要再费九牛二虎之力挪开那块几百斤重的封洞青石板要省事得多,也稳妥安全得多。”
老张在冰冷坚硬的石地上蹲了半天,双腿早就麻得像是灌了铅一样不听使唤,他扶着粗糙凹凸的墙根,慢慢晃了晃麻胀的双腿,那酸麻混着胀痛的感觉,顺着腿肚子一下子涌上来,疼得他咧嘴吸了一口,满是潮腐土腥味道的阴冷凉气。
一只手紧紧拎着,那柄早就砍豁了一个小口子的消防斧,紧跟着就抬脚往暗道口走。
他的嘴里还嘟嘟囔囔地不停抱怨:“可赶紧出去吧,这埋在地下千百年不见天日的鬼地方,闷得我胸口堵得慌,差点就一口气喘不上来憋死在这儿!等出去了我非得找个避风暖和的地方,好好灌两口滚热的烧刀子,把这一路钻进骨头缝里的一背凉气,都给完完全全逼出来。”
林晓雨紧紧跟在队伍的最后头,攥着工兵铲木质手柄的手,从方才遭遇魍魉的时候开始,就一直死死攥着从来没有松开过,方才魍魉散逸出来的那股刺骨凶煞之气,冲入体内带来的眩晕不适感,还没完全退下去。
后脖子的根一直凉飕飕的,总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诡异东西,一直跟在自己身后,不住地往脖颈里吹着冰冷的寒气。
她走两三步就忍不住回过头,扫一眼身后空旷冷寂、阴气森森的石室,直到踩着凹凸坑洼的石阶走进暗道转过弯,彻底看不见石室中央那口放着残骨的石槽,悬在嗓子眼半天的心,才稍稍落回了肚子里,悄悄对着空气松了一口憋了很久的气。
这条藏在墙根下的暗道并不算深,顺着斜斜向上修建的石阶,往上走也就百余步的距离。
一行人越往上走,就能感觉到洞道里的空气就越清新干爽,扑面而来的流动夜风里,已经能清楚闻见外头,山间树叶草木特有的清腥气,完全不像底下封闭千年的石室那样,满是闷了千百年积下来的潮腐酸臭味道。
走在最前面开路探路的秦风没走多久,就隐约看见前方暗道出口处,透进来一缕淡淡的、冷幽幽的银白色月光。
紧绷了大半天的心神,猛地一下松了开来,脚下抬步的度都不由自主加快了好几分。
等四个人互相搭着手、扶着腰,一个拉着一个顺着出口慢慢钻了出来。
脚下踩到山间松软肥沃、带着潮气的腐叶,抬头望着笼罩着整座亡骨镇、永远也不会变得明亮的淡淡银白色月光,几个人都忍不住长长呼出了一口憋在胸口好半天的闷气。
靠着树干稍作休整之后,四人便按着之前带来的地图上,提前标记好的方向,继续朝着深山腹地前进。
越往深山里面走,树木就长得越茂密虬结,头顶的月光几乎被层层叠叠浓密的树冠,完完全全遮挡住,连半丝微弱的光亮都透不下来,空气里到处弥漫着潮湿霉烂的腐叶味道,闷得人鼻子堵,呼吸都觉得不顺畅。
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昏暗树林里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走在队伍侧边探路的小陈,忽然猛地停住了脚步,伸手指着前方雾气朦胧的树林尽头,压低了声音急冲冲冲身后的几个人喊道:“你们快看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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