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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没有动作,却让秦风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认命般的冰冷领悟——这一切,恐怕从来都不是幻觉。
他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某种更古老、更庞大的存在渗透,记忆与现实的边界彻底崩塌。
在那道阴影的注视下,他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那冰冷的触感从手腕向上蔓延,如同一场无声的献祭,将他拖入更深层的未知。
乘客们就是这样一个一个跟随小五缓缓步下车厢,顿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慑得说不出话来——一片望无际的红色花海在微风中如血浪般层层翻涌,那是妖艳至极的彼岸花,每一瓣都如凝固的鲜血,纤细的花蕊在风中微微颤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它们散出一种淡淡的、近乎蛊惑的幽香,那香气不似凡花,倒像是从幽冥深处飘来,渗入每个人的鼻息,仿佛在低语着生死之间亘古的秘密。
花海边缘,远处横贯着一条漆黑如墨的河流,河水如同泼洒的浓墨,静默却湍急地流淌,表面泛着似有似无的磷光,那光幽蓝诡谲,仿佛有生命一般在河面跳跃闪烁。
即使隔得尚远,那深不见底的河水中透出的一股侵入骨髓的阴冷气息,已让所有人不寒而栗,这正是传说中的黄泉河。
河面飘荡着一艘破旧不堪的木船,船身斑驳,漆皮剥落如鳞片,木质因岁月与阴气的侵蚀而黑变形,仿佛承载了千百年的亡魂与执念。
等到他们跟随着小五,一路来到了河边,仔细的观察着情况。
船头立着一位戴宽大斗笠的摆渡人,斗笠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干枯起皱的下巴和一双深陷如古井的眼睛。
他身形佝偻,仿佛被无形的重量压弯了脊梁,枯枝般的手握着一根因长期使用而光滑亮的长篙。
他的嗓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锈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裂缝中挤出来的:“每人需交一件‘执念之物’,方可渡河。这黄泉河是黄帝设下的第一道关卡,执念不深者,将永沉河底。”
那声音虽不高,却像是直接钻进每个人的耳膜深处,冰冷得不带一丝波澜,却在每个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些乘客们面面相觑着,一阵压抑的骚动忽然就开始在人群中不断的蔓延,而不安与好奇却如同潮水一般交织涌动。
秦风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怀表,指腹摩挲着表盖上熟悉的纹路;有人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襟内的玉佩,冰凉的触感似乎能稍稍安抚狂跳的心脏;还有人正在反复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早已失去光泽的戒指,眼中浮起一片朦胧的泪光。
他们所有人各自都开始细致的思索着,在自己的生命中最无法割舍的记忆或物件所承载的记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却沉重的压力,仿佛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念头,都牵系着不可逆转的命运。
就在这人群之中,一位穿着洗得白的灰色中山装,满头生满了银丝的老人,就那么颤巍巍地掏出了一枚磨得几乎已经亮的铜锁。
那锁身很小,却沉甸甸地坠在他掌心,上面刻着一个几乎已模糊的“凤”
字,边角被长年抚摸得光滑如镜,映出他颤抖的指节。
那摆渡人伸出了他自己那枯瘦如柴的手指,他的指尖看上去是如此的苍白,好像从未见过天日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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