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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一抬头,眼镜男的触须已劈头盖脸砸下,那布满倒刺的触须刮过他的额头,血珠混着幽绿火焰溅落在车厢地板上,出“滋滋”
的腐蚀声响,腾起一缕刺鼻的白烟。
“编号o49——李淑兰!你上周还帮邻座的老太太捡过掉在地上的药!”
秦风吼得喉咙撕裂般疼痛,血腥味不受控制地涌上口腔。
他瞥见汹涌的虫群中竟还挂着半片碎花裙的布料,边缘沾着几缕柔软的毛线——那是女人昨天坐在阳光下为女儿织毛衣时不小心沾上的,毛线的颜色和她女儿卡上的粉红一模一样。“你不是怪物!你是想给女儿买新裙子的妈妈!”
虫群的嗡鸣陡然一滞,最前方的几只虫子突然停在他的手腕上,触须轻轻探出,触碰他手背上一道旧疤——那是几个月前他帮一位老人提行李时,被箱子金属角划伤所留下的,疤痕至今还微微凸起。
但下一秒,绿火骷髅的喷吐就烧穿了他的外套,幽蓝带绿的火焰顺着衣领往脖子里钻,灼热与刺痛让秦风几乎窒息,他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身旁的金属座椅。
座椅腿应声压碎了小孩虫群里的一只塑料小熊——那只小熊眼睛歪斜、掉了一只耳朵,正是小孩昨天在商场哭着要妈妈买下,说要送给生病的奶奶玩的,当时他还悄悄对小熊说“要陪奶奶好起来”
。
“小宇!”
秦风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他盯着在火焰中扭曲的线虫群和那只半熔的小熊,眼泪混着汗水重重砸在地板上,溅开小小的水花,“你奶奶临终前说,她最骄傲的,就是你每天帮她倒洗脚水……你不是噬骨的虫!你是想奶奶的小宇!”
线虫出的哭声忽然变了调,像是小孩受了委屈时的抽泣,最外层的几根线虫慢慢蜷缩起来,火焰也随之弱了几分,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记忆扼住了喉咙。
然而眼镜男的触须却就那么猛地勒紧了秦风的脖子,倒刺深深扎进皮肤,腐蚀性粘液顺着血管向身体内渗透,秦风的视线开始模糊黑,耳边嗡嗡作响。
秦风勉强的望过去,他只看到在那虫子粗壮的触须上竟还挂着一副残破的眼镜——那是眼镜男昨天深夜在灯光下为女儿修了三次的眼镜,镜腿用透明胶带仔细缠过,女儿搂着他的脖子说:“爸爸的眼镜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望远镜。”
“张建国!你女儿昨天给你画的画还在你口袋里!”
秦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那根触须,指尖狠狠抠进倒刺的缝隙之中,鲜血从他指缝间渗出,“她画的是你陪她去公园喂鸽子……她说你是她的人!”
触须的力道蓦地一松,如同被抽去了所有恶意。
眼镜男的怪物形态开始剧烈扭曲,触须的根部逐渐褪回人类的皮肤,那双手虽然还在颤抖,但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女儿画下的蓝色蜡笔痕迹——他的喉咙里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像是被什么扼住的人在艰难求救:“我……我……”
秦风趁机猛地抽出被虫群缠绕的左臂,黑盒子突然迸出一道柔和的暖黄色光芒,照在眼镜男的脸上——那双眼眸中还残留着属于人类的惊惧与痛苦,嘴角甚至依稀可见没擦干净的女儿早餐时留下的草莓果酱留下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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