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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老将铜镜塞回她手里。
“这面镜子还你。
你要砸要留,随你。”
骨婆握着那面铜镜站了很久。
晨雾在她身边聚了又散。
然后她把铜镜收入袖中,没有砸,也没有再拿出来看。
她只是拄着拐杖继续往下走,杖头的夜明珠在雾中拖出的尾光比来时短了一截。
五个人沿着山道往下走。
晨雾渐渐散了,露出山脚下那片废墟的全貌。
废墟中央有一棵枯死的老槐树,树干上布满了刀砍的旧痕。
寿老走到槐树下停住了,伸手摸了摸树干上最深的那道刀痕。
“这棵树是我当年亲手砍的。
那个村落里的人求我借寿给他们,说只要借一年就行——他们的孩子得了瘟疫,需要一年时间去找解药。
我借了,借了一年,利息是十年。
一年之后他们的孩子好了,但他们的父母全老了。
他们跪在这棵树下骂我,说我是骗子。
我说我没有骗你们——我说了要还,但没说什么时候还。”
骨婆在他身后冷笑了一声。
“你至少还留了树。
我当年离开家族时,把整座宅院都烧了。
烧之前我把所有铜镜都砸碎了,只留了一面——就是我每天对着梳头的那面。
那面镜子里映过我最好看的样子,也映过我被退婚后哭花妆的样子。
后来我用那面镜子封了第一个人的脸——一个和当年的我一模一样、穿着嫁衣从花轿里跳出来的女人。
她说她不想嫁给那个她爹选的人。
我说好,你的脸我替你保管。”
蚕老从蚕袋里摸出一颗蚕茧,放在槐树下的树洞里。
那蚕茧已经不再蠕动了,表面布满了一层极薄极细的银丝。
“这颗茧是我第一个弟子的。
他在我体内种了第一颗天蚕卵,想把我反噬成他的天蚕宿主。
他差一点就成功了——只差最后一步,他的天蚕卵在我的丹田里孵化了,幼虫沿着经脉往我心脉里钻,钻到一半被我体内的天蚕丝缠住了。
我用了七日七夜把那条幼虫从我心脉里一寸一寸地拽出来,拽出来的时候它还咬着我的心脏不放。
后来我把他埋在了蚕室最深处,他的茧我留到现在。
他临死前问我——‘师父,我哪一步走错了。’
我说你没有走错。
你只是忘了一件事——为师当年在你这个年纪,也想过反噬师父。”
枯面佛最后一个走到槐树下。
强制玩游戏灵气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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