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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夭夭踏进桃花谷山门时,脚底踩到的不是青石板,是一层干涸的桃胶。
桃胶是从山门两侧那两棵万年桃树的树干上渗出来的,每年春天桃树开花前都会分泌一层半透明的胶质,把树干上所有旧伤疤封住,等花谢了胶就自己脱落,年复一年。
今年花开得太早,胶还没干透,桃夭夭的赤足踩在上面,胶体凹陷下去又缓慢弹回来,在她脚底留下一层黏稠的透明薄膜。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底那层薄膜,薄膜上映出她的脸,眼瞳深处那道暗紫竖纹已在她挖出蛊母碎片时自行崩裂,血从崩裂处渗出来,把整只眼球染成了紫红色。
她把脚底薄膜从皮肤上撕下来,胶体在她指尖拉出一根长丝,丝的另一端还黏在山门石板上,她用手指轻轻一弹,丝断了。
山门上挂着她亲手写的对联。
上联“桃之夭夭”
,下联“灼灼其华”
,横批“之子于归”
。
字是她在凡间学堂的窗户外偷听夫子讲课时记下的,用桃花谷后山捡的朱砂石磨成粉,混了桃胶调成墨,拿她娘替人缝补衣裳用的描花样毛笔写的。
那时她刚学会握笔,笔杆在她手里显得太长,她握在笔杆末端,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像被风吹散的桃花瓣。
她拔出桃花剑,剑尖抵在横批上,手腕轻轻一旋,剑锋在木板上走了一圈,把“之子于归”
四个字完整剜下来。
木屑从剑锋边缘簌簌落下,落在山门前的桃胶层上,被胶体裹住,在胶面上排列成四个歪歪扭扭的空洞,和她当年写这四个字时笔锋压出的凹痕形状完全一致。
桃花谷演武场上跪满了人。
嫡系弟子跪在最前排,外门弟子跪在最后排,中间是长老和内门弟子。
所有人都不说话,只有衣料与石板摩擦的窸窣声此起彼伏。
有几个外门弟子偷偷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立刻低下,低得太猛额头撞在前面弟子的后背上,撞出极闷极轻极短促的咚声。
桃花谷谷主站在演武场正中央的桃花台上,手里握着桃木法剑,剑尖指着桃夭夭,从桃夭夭踏进山门那一刻起她的手臂就没有移动过一寸,但她的手指在抖,不是肉眼可见的抖,是剑尖在以极细微极高频的幅度震颤。
震颤沿着剑身传导到剑柄,把她虎口磨出了一道红痕,红痕边缘的皮肤已微微白,和她在山门前等桃夭夭时反复握拳松拳留下的指节压痕一样密集。
“你这孽种还有脸回来。”
谷主的声音从桃花台上传下来,每一个字都像从咬紧的牙关缝隙里挤出来的,带着极浓极烈极压抑的恨意和一丝她藏了太久太久此刻压不住的恐惧。
她把桃木法剑往前递了一寸,剑尖震颤幅度骤然加大。
“你娘当年勾引魔修生下你,你如今又勾结魔元晶宫的妖兽,桃花谷的脸都被你母女二人丢尽了。今日我便以谷主身份,替桃花谷列祖列宗清理门户。”
桃夭夭歪头看着自己亲姑姑,嘴角弧度和她当年在百花谷山门前对少年剑修说“哥哥你的剑好重”
时一模一样。
她锁骨窝里那颗魔元晶在胎渊补入的远古妖力封印下轻轻搏动,搏动频率与心脉炉里那颗心脏同步,也与九幽胎井深处母兽子宫化石上刚被补全的遗言魔纹共振。
她左手五指张开,按在魔元晶上。
魔元晶的搏动在她掌心压力下骤然加,从每分钟七十二下跳到一百四十四下再跳到二百一十六下。
整座桃花谷所有桃树同时开花——不是正常的花期开花,是被远古妖力强行催开。
强制玩游戏灵气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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