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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荒血狱的骨海在呼吸。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呼吸——九千九百九十九具婴儿骸骨堆砌的骨座下方,埋着一颗巨大的“胎心”
。
胎心是殷无邪用九百九十九个孕妇的子宫壁膜缝合而成的活体器官,以万蛊噬心兽的尿液为羊水,以厉幽冥每月献祭的悔恨咒纹为养分,持续不断地泵动。
每一次泵动,骨海表面那层由枯骨粉末和噬魂咒纹混合而成的灰黑色“骨尘”
就会微微起伏,像熟睡的婴儿胸腔在轻轻上下。
胎心的搏动频率与殷无邪的心跳完全同步——每分钟七十二下,误差不过千分之一息。
他管这叫“骨海的脉搏”
。
他说一座没有心跳的宫殿是死的,死宫殿住久了人会闷。
此刻殷无邪斜倚在骨座上,用手指逗弄膝上的万蛊噬心兽。
小兽通体雪白,皮毛蓬松,眼睛又大又圆,正仰躺在他掌心里四爪朝天,露出肚皮上一道极细的血线——那是它今早刚吃掉的第七个阵眼崩溃后残余魂魄的消化痕迹。
万蛊噬心兽的消化系统不在体内,在体外。
它吃下的魂魄会在腹部表皮上形成一道临时血线,血线的颜色代表魂魄的“情绪浓度”
——红色是愤怒,蓝色是悲伤,绿色是恐惧,金色是绝望。
今天这道血线是金色的,说明那第七个崩溃的阵眼临死前已越了恐惧和悲伤,进入了纯粹的、澄澈的、像琥珀一样透明的绝望。
殷无邪管金色血线叫“极品货色”
。
“乖。”
他低头用嘴唇碰了碰小兽的额头。
嘴唇的温度是冰的——他体内没有热血,三千年前他将自己的血液全部换成了“万怨凝霜”
,一种从三百万冤魂的丝中提炼出来的极寒灵液。
万怨凝霜不会凝固,不会蒸,不会变质,唯一的缺点是让他的体温永远保持在比尸体低半度。
他亲吻任何东西都会让对方感到一阵极短暂的寒意,像被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然后雪化了,寒意渗进去,再也没出来过。
他管这叫“吻霜”
。
骨座下方跪着十七个人。
太虚宗宗主眼眶里的泪尽珠已经运转了三百年,将他体内每一滴水都转化成了眼泪。
他的身体干瘪如柴,皮肤皱得像被揉烂的纸,但泪尽珠还在工作——因为他的泪腺早就被摘除替换成了灵珠导管,灵珠不灭,流泪不止。
他流出的眼泪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在膝下的骨尘里。
骨尘吸饱了泪水会凝结成一小块暗灰色的泥团,泥团里裹着泪中的盐分和微量蛋白质。
殷无邪每隔七天会让人把这些泥团收集起来,送到骨座下方的胎心室,混入羊水中作为电解质补充。
他管这叫“废物利用”
。
太虚宗宗主流的每一滴泪最终都流回了骨海的心跳里。
阴九幽站在骨座右侧九丈处。
强制玩游戏灵气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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