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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传来日本巡逻车的引擎声,两人同时沉默。等噪音远去,林烬才又开口:“话说这边结婚”
他想起秦逸兴的话,表情微妙,“真是先同居再提两斤白糖上门?”
程添锦失笑,摘掉眼镜揉了揉眉心:“上海工人阶层的婚俗”
他伸手从书架取下一本《沪上风物志》,“分三步。”
指尖划过泛黄的书页“一是‘过衣服’——”
程添锦的声音带着讲课时的沉稳,“男方送阴丹士林布,女方回亲手缝的布鞋。”
林烬想起秦母最近总在纳的千层底。“二是‘搬嫁妆’,找几个工友抬着搪瓷脸盆、热水瓶游行。”
程添锦的指尖停在某页照片上——几个码头工人正扛着绣花枕头招摇过市,“最后才是‘拜天地’,在灶披间摆桌酒”
突然有冰凉的东西贴上林烬的脸颊。他低头,看见程添锦不知从哪变出盒洋砂糖,铁盒上印着“怡和洋行”
的英文标识。“不过——”
程添锦突然贴近他耳畔,温热呼吸拂过耳廓,“程家娶亲,得按古礼走三书六礼。”
手指点了点砂糖盒,“这是‘纳采’的甜头。”
林烬耳根发烫,正要反驳,楼下突然传来电话铃声。程添锦起身时,那本《沪上风物志》哗啦翻到某页——【民国二十年纱厂女工婚嫁调查】配图里,十几个穿补丁衣裳的姑娘挤在镜头前,最瘦的那个手里攥着块白糖,笑得却比身后外滩的霓虹还亮。在1932年的上海,爱情可以是两斤白糖,也可以是暗夜里相握的、带伤的手…林烬的指尖摩挲着铁皮砂糖盒,冰凉的金属表面凝着水珠。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叠从顾安那儿“搜刮”
的钞票,抽出一半塞进糖盒里。程添锦端着红茶推门进来时,正看见林烬把一张钞票拍在书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砂糖我要了,”
林烬扬起下巴,眼底闪着狡黠的光,“拿去给老秦当贺礼。”
程添锦挑眉,目光落在那张被拍平的钞票上——正是昨日林烬从顾安口袋里掏出来的那张,边缘还沾着一点炸鸡的油渍。“拿我的糖,”
程添锦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用顾二少爷的钱?”
他镜片后的眸光微动,“林同学好算计。”
林烬笑嘻嘻地把砂糖盒塞进怀里,故意蹭过程添锦的胸口:“这叫资源整合。”
突然正色,“对了,那七个孩子”
“安置在慕尔堂后面的阁楼。”
程添锦自然地接话,手指拂去林烬衣领上的糖粒,“顾安明天会送磺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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