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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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北归路茫茫（第3页）

春风拂槛，春光明媚，柳絮落在他的发髻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深远，凝视着远山青黛，似要穿过距离的阻隔，一眼看到千里之外的汴梁城。

老书袋子，刘若拙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手里拎着一壶热酒，看什么呢？老眼昏花的，别在给风沙迷了眼。

老夫这双眸子，冯道回头看了看一脸戏谑的刘若拙，大言不惭道，那真是观透沧海辨鱼龙的神眼，你这牛鼻子，修道一辈子也比不上。

两个老头子斗嘴，青竹这个晚辈哪里敢往里面掺和，他接过师父手中的酒壶，又麻利的摆好了矮几和马扎，伺候两位老头子坐下。

耶律德光应该差不多撤了，冯道抿完一口酒，毫无征兆说道，想来这次他撤出中原，此生不会再来。

青竹一愣，惊讶道：老相国，探马还没回来，你怎么知道？

老夫什么人？明阴阳，懂八卦，晓奇门，知遁甲，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这点小事我还算不到么？都是自家人，冯道狭促性子犯了，自顾自胡吹大气。

“打住吧，老书袋子。”

刘若拙最看不惯冯道自吹自擂，笑道，“青竹啊，别给老书袋子唬住了。这老倌，最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冯道斜蔑了刘若拙一眼，这才正色道：耶律德光入主汴梁数月，汴梁城早就空了，眼下各地烽烟四起，降卒又在闹饷，不撤，他这些契丹兵马便困死在中原了。

青竹没说话，他想起自己南下的所见所闻，想起黄河岸边的荒芜，想起那些白骨露野的村庄。

耶律德光这一撤，中原的苦难，便能结束吗？

刘知远呢？青竹问道，您老捎带手也算算他吧。

刘知远这货有啥好算的，冯道亦是胸有成竹，这老家伙筹谋已久，老夫如果所料不差，他收复忻州之后，想来该屯兵晋城，就等着耶律德光撤出汴梁，好进城坐了天下。

之前的军报在沙盘上推演过，冯道说出这样的推测不奇怪，青竹笑了笑，调侃道：怎么，相国还得回汴梁给他草拟登基诏书？

冯道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掏出一卷帛书，在青竹面前晃了晃。

无有老夫这封诏书，他刘知远怎么登基坐殿。

青竹愣住了，随即哈哈大笑。

刘若拙见状亦笑道：老书袋子，你这是算准了刘知远要当皇帝？

不是算准，冯道淡淡道，是必然。耶律德光一撤，中原无主，纵观天下节度使当中，刘知远兵强马壮，又最是谋定而后动，趁着契丹人北撤，他做出一副收拾旧河山的姿态，自当天下归心。

青竹和刘若拙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心中都有疑惑，这老相国，怕不是这改朝换代的幕后黑手，怎么感觉每一步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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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城，刘知远大营。

刘知远坐在中军帐中，面前摊着一幅地图，眉头紧锁。

大帅，郭威掀开帐帘，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柴荣和赵匡胤，探马回报，耶律德光已经撤出汴梁，正缓缓渡过黄河，向北地撤去。

刘知远抬起头，目光一闪：好家伙，终于撤了。冯道这老狐狸来信说这事的时候，本帅真是不能置信。

大帅，郭威沉声道，咱们是不是该出兵了？

出兵？刘知远沉吟片刻，不急。耶律德光虽然撤了，但十万契丹兵不是摆设。咱们若是逼得太紧，他狗急跳墙，反而不好收拾。穷寇莫追嘛

那咱们怎么办？

等等看，刘知远挠挠头道，看看这契丹皇帝是真退还是假退。等他过了河北，再难回转，咱们再出兵，入主汴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