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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重贵脸色一沉:桑卿此言何意?朕贵为天子,难道连修缮宫室、赏赐优伶的钱都没有吗?
陛下息怒。桑维翰不卑不亢,臣并非此意。只是……
他顿了顿,抬头直视石重贵,沉声道:陛下可知,此次井陉会战,阵亡将士的抚恤金,至今尚未放完毕?欠下的民团的军饷还要分三年付讫。
殿中气氛骤然一凝。
石重贵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桑维翰却仿佛没有看到,继续说道:臣昨日查阅户部账册,现陛下对优伶的赏赐,已经过了对抗契丹将士的犒赏。陛下,士卒们在前线浴血奋战,九死一生,回到京城却连应得的抚恤都拿不到。而优伶们只需唱几支曲子、跳几段舞蹈,便能得到丰厚赏赐。长此以往,士卒军心解体,陛下拿什么来守卫这万里江山?
放肆!
石重贵猛地一拍御案,怒喝道:桑维翰,你是在教训朕吗?
臣不敢。桑维翰跪伏在地,但语气依然坚定,臣只是为陛下着想,为大晋的江山社稷着想。陛下若是不听,臣……
够了!
石重贵冷冷地打断了他,桑卿,你老了。朕看你是操劳过度,需要好好休养。从今日起,你不必再来上朝了,回家闭门思过吧!
陛下!桑维翰大惊失色,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殿中的侍卫架了出去。
殿中群臣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
冯玉趁机上前,谄笑道:陛下息怒。桑相国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了,陛下何必与他一般见识?
石重贵冷哼一声,重新坐回御座,但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
继续奏乐!他挥了挥手,声音中带着一丝烦躁。
乐声再次响起,但殿中的气氛,却已经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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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汴梁城外,河运衙门。
青竹坐在大堂之上,手中握着一支朱笔,正在批阅公文。
与紫宸殿中的歌舞升平不同,这里的气氛显得沉稳而忙碌。堂下站着几名河运衙门的官员,正在等待青竹的批示。
这批江南丝绸,直接运往幽州,不必在汴梁停留。青竹一边批阅,一边吩咐道,耶律德光倒是会算计,打败了仗,现在更是放开了军马交易,要大量采购丝绸,用奢侈品收买契丹贵族的忠心。
是,大人。
一名官员躬身领命,接过公文退了下去。
青竹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
与冯道的那番长谈,已经过去了数日。
但冯道的话,却始终在他脑海中回响。
重贵非长久之主。
这短短七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在青竹的心头。
他知道冯道不会无的放矢。
这位历经三朝、辅佐过六位君王的老宰相,看人的眼光绝不会错。
石重贵志得意满、刚愎自用的性格缺陷,在井陉会战后暴露无遗。
而更让青竹担忧的,是石重贵对藩镇的大肆分封。
军政财三权尽数下放,不派监军……
这无异于将大晋的江山,一块一块地切割出去,送给那些节度使。
青竹可以预见,用不了多久,这些藩镇就会坐大,不再听从朝廷的调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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