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旬日之后,海面风平浪静,三艘南唐运奴船终于在神户港外抛锚。
韩熙载亲自登上旗舰,带着几分得意与疲惫,来到帅帐复命。
名义上六百昆仑奴,实到却只有五百三十八人,少了六十二人。
韩熙载解释说途中风浪大了些,又染了疫病,死了一些,不足为奇。
青竹听罢,只淡淡点头,心中却已了然:贩奴贸易之残酷,本就人命如草芥。
郭北辰心里更是跟明镜似的,遇到有鲨鱼追着船跑,这帮奴隶贩子还经常拖出老弱病残喂鲨鱼。
既然人都已经到了,那就立马交接,交接手续在港外浅滩进行。
奴隶们被绳索锁成一串,从船舱里被粗暴地赶出来,踏上跳板,走向岸边临时搭起的木栅围栏。
那景象,看得神户港许多中原水手与皇协军士卒都皱起了眉。
昆仑奴中既有身毒(印度)人,也有纯正的黑人。
身毒人肤色略浅,棕黑中带红,面容清秀,五官轮廓较深,眉骨高耸,鼻梁挺直,隐约有几分异域俊朗。
黑人则肤色深如乌木,油亮光,嘴唇厚实,鼻孔宽大,头卷曲成团。
男女皆有,只是女子只有四十三人,年纪从十五六到三十不等,却几乎赤身裸体,只在腰胯间围一小块破布,或干脆什么都没有。
那布条仅能遮住下体,这些时日,天气寒冷,不论男女,都相互拥着取暖。
他们被海风与饥饿折磨得瘦骨嶙峋,肋骨一根根凸起,腹部塌陷,皮肤上布满鞭痕、烫伤与盐卤浸泡后的溃烂。
有的腿上锁着生锈铁镣,走路一瘸一拐,镣铐磨破的伤口化脓流黄;有的背上鞭痕纵横,新旧交叠,结着黑痂;还有几个女子,胸前与大腿内侧满是青紫抓痕,眼神空洞,早已麻木。
船舱里长期封闭,湿冷异常,又缺淡水,他们嘴唇干裂,舌头肿胀,皮肤因缺水而龟裂渗血。
许多人下船时双腿软,站立不住,便跪倒在沙滩上,喘息如牛。
即便是久在洋上漂泊的老水手,见了这些女子也提不起半点兴趣。
那些女子,漆黑的皮肤在日头下显得灰蒙蒙,配以干瘪的乳房、溃烂的伤口与空洞的眼神,只剩一股子令人愤懑的反胃感。
几个皇协军新兵看得直犯恶心,悄悄转过头去。
鬼眼法一站在一旁,独眼扫过人群,冷哼一声,却也没多言。
青竹亲自到浅滩检视,眉头越皱越紧。
他看着一个黑人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瘦得皮包骨头,却仍被绳索锁着脖子,踉跄着往前走,脚踝磨得血肉模糊。
青竹心中不忿,沉声问道:“为何不给这些人穿上衣服?好歹遮一遮,毕竟是在我中原礼仪之邦的地界上。”
钱弗钩在一旁听着,凑近低声道:“大帅,衣服也有重量啊。不穿衣服等于减重,一船能多载几十人。路上死了的,扔海里便是,省布料、省粮食,还省地方。南汉那些贩子,算盘打得精着呢。”
青竹闻言,脸色更沉。他望向那群奴隶,目光落在几个瑟瑟抖的女子身上,又看看那些眼神麻木却仍带着本能恐惧的男人,心中一股火气腾地窜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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