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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艘黑甲主力战舰居中领航,如铁城凌波,船身墨漆泛着冷光,艏楼高挑,桅杆如林,帆如云展开,声势赫赫。
其后是一艘专为操练水军的运河水师训练舰,再往后则是七艘补给船,驮满粮秣军械、盐水干粮、药品绷带,稳稳随行。
碧波翻涌,船尾扬起长长白色浪花,海鸥啼鸣,不时掠空而过。
烈日下的木甲板被晒得滚烫,船上的老水手们个个赤膊,肤色古铜,蹲坐在船舱或者桅杆阴影底下抽旱烟、嚼橘干,或是闭目假寐,等一阵凉风吹来,才探头吐口浊气。
主舰艉楼的船长室内,青竹则只穿一袭淡灰单衣,手执海图,伏案而坐,额角也沁出薄汗。
他手边压着几方镇石,图上已标明了前路各港口、暗礁、海流走向。
近几日海上风浪不小,有两次夜里风急雨骤,船身颠簸的厉害,连惯于海事的水手都有些受不了,更何况是内陆出身的太清骑士团弟子。
这些平日里鲜衣怒马纵横塞北的骑士,如今却被这无情的海浪摧残得东倒西歪,吐得面青唇白。
甲板下的舱室里,时常能听到隐隐呕吐声和呻吟。
所幸青竹自幼习得内家导引术,晓得调气扶正之道,常于夜间巡舱,以气推拿,平衡耳膜内压。多数人经过一番真气调和,皆能安眠。
极个别天生不适合海情的,青竹便毫不迟疑,亲签帅令,由补给船安排小舟就近靠岸,送往周边港口歇养。
所幸这一路南下,海疆港口多为相国府势力所控制。
若在齐鲁境内,自有莱州港崂山太清宫弟子接应,港口管事的道人早得军报,一听是竹帅军中伤病,便亲自带弟子送入城内调养。
靠近江南,便转往苏州刘家港,那自是不用多说,老管家刘福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事务,也根本不用青竹操心。
经过长江入海口,玉清宫的浮尘师叔还亲率海商船队过来送了不少补给,其中牛羊肉类倒在其次,满船军士看见新鲜蔬菜,双眼直冒绿光。
青竹见状,也便吩咐下锚驻扎一晚,毕竟在吴越控制的海面上,没那么多讲究,各船自行生火烹饪,就当是犒赏三军了。
是夜,浮尘师叔留宿在青竹的旗舰上,叔侄二人详谈至半夜,主要对海疆规划,以及对闽作战胜利之后,与南汉在蜜月期这段时间,如何打穿南洋航线做了一定的安排。
根据老相国的性子,哪能这么便宜就让南汉那个小朝廷白得一个天然良港,天底下还有人能占到他的便宜?
青竹心下有数,也想借着这次出兵闽地,看看南汉国的成色。
浮尘师叔跟他约定,回师之时,舰队在杭州湾停靠休整,正好跟上清派的闾丘葆真一起捧个头,各自把手上的海图合并一下,准备下南洋的诸项事宜。
送走了浮尘师叔,经过休整,全军士气大盛,三日后,舰队直抵明州港,在港外做完了最后一次大补给。
将补给船留在港内,青竹领着四只作战船只再次杨帆南下,正式进入了闽越国的海疆之内。
这日青竹正在船长室内跟吉隆师兄研究福州港的布防图,突然听见头顶上铜锣声大响。
主帆上了望哨高呼:“左前方二十度,有敌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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