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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元瓘看青竹的眼神就跟看自己家子侄一般,指着案上的茶水和蜜饯,笑道:“青竹啊,别拘束,到了伯父这里,就跟在家一样,喝茶,吃点桂花糕。”
这青竹怎么吃的下去,愣了半天,憋出一句话:“相爷,您这是唱的哪一出?暗度陈仓么?”
这话一出口,冯道和钱元瓘同时哈哈大笑,冯道在熟人面前从来不端着,笑骂道:“说的什么话,弄的老夫似是偷偷摸摸来的。老夫要来这吴越之地,元瓘你说,谁能拦着?”
“还拦着?盼还盼不来呢。”
钱元瓘笑道,“前年李从珂跟石重裔不对付,你给我写信,说是后唐要乱,我还不太敢信。结果去年石敬瑭起兵,两边驿站断了半年之久,我料想兄长必不会有事,只是派出去的邮差信使都是到了半路就给拦了回来。害得我还白担心许久。”
“早跟你说了,中原不太平,但凡听着哪里起兵了,你就得爱惜人命,把自家人手撤一撤,使节、官员是人,驿站的驿卒就不是人命了?”
冯道笑道,“至于老夫,此等世道,还动不得老夫分毫。”
钱元瓘听着冯道的自夸,一点没犹豫的附和道:“那是,以兄长的智谋手段,这天下哪有人真敢对你不利?”
青竹心想:这就是顶级政治家之间的商业互吹么?回头又一想:想起来真正行军打仗时候,马康在相府护卫中的绝对权威,相府那些看似木讷实则以一敌百的沙场老卒,心想这股力量握在手里,怕是任谁做天子也不敢轻举妄动。
青竹看着钱元瓘与冯道如此熟络,满脸疑惑不解,冯道也看出来青竹此时还在懵,笑道:“元瓘啊,咱们最早见面面还是在贞明四年吧,算来,有二十年了吧。”
钱元瓘回想了一下,笑道:“兄长记性真好,那年正好是杨隆演夺了江南西道,我吴越国陆路进京朝贡的通路阻断,我和先父通过海路才到的中原。就是在即墨港下的船,正好巧遇了你和刘真人。”
青竹一脸不可置信,道:“即墨港?不就在我们崂山脚下,两位伯父是在那边碰头的?”
冯道一脸追忆道:“那年我在李存勖手下作太原掌书记,你师父那会在中原已经闯下了名头,想着从中原到岭南,开辟一条商路。你们道门总也得吃饭啊。可惜那会就跟你钱伯父说得一样,江南也是战乱不休,陆路交通基本断绝。我就跟他规划,崂山下即墨港,水深浪小,可以为凭依。”
“然后呢?”
青竹又陷入了茫然的状态,即墨港就在崂山山脚下,从小到大见惯了海船在那港口停泊,初时还未觉得如何,懂事以后每日里看见硕大的海船上大宗货物转运,热闹非凡,颇为羡慕。当时还眼馋,心中总是想着,人家这买卖真是日进斗金,背后的东主定是富甲一方。
冯道看青竹表情拧巴,也不知道这小道士又想到了什么,坦然道:“然后,你师父就从老夫手里借了些钱粮,投了人手,在原有的小港基础之上,搭了一座深水港码头呗。”
青竹使劲甩了甩头,挑着眉毛问道:“您稍等一会,您是说,崂山下面那个码头,那个即墨码头,那个能停千料大船的码头,那也是太清宫的产业?”
“准确的说是你师父刘若拙的产业,我听说他把这个码头挂在驱虎庵名下。”
冯道看着青竹拧巴的表情,非常及时的又补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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