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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道想到友人抱着小青竹,苦着脸哄他睡觉的样子,不禁莞尔,想了想,说道:“既然你喜欢听,咱们就聊点松快的话题。其实啊,李克用,李存勖这一家人,哪里姓李,当年他们父辈平叛有功,懿宗皇帝赐姓的李,跟李唐皇室没半个铜板的关系。”
“那他们还建国号为唐?冒名顶替啊?等于是家仆占了主家的产业?”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是灭了朱梁。弄个国号不就是李唐王朝名气大么,蹭蹭名声,壮壮声势。你知道他们祖上姓啥?”
“那我哪知道,沙陀人的姓氏怕是跟中原不大一样吧。”
青竹又扔了两把蜜饯入口。
“按说沙陀人都没姓,按照部落名字叫的,老夫没记错的话,他们祖上是朱邪部落。最早赐姓的那个叫李国昌,李克用的阿爷(唐人称父亲为阿爷),李存勖的阿翁(唐朝人称呼爷爷为阿翁)。李国昌本名叫什么,哦对,朱邪赤心。”
“这都什么姓氏,为啥这么怪异,朱邪,两个字怎么写?”
青竹从小读道经长大,根本没见过史书长什么样。
冯道嘿嘿一笑,道:“这个事情就更有讲究了,有的说是写成莫邪剑的那个邪,有的说是契丹人那个耶律的耶,更邪门的说法,那俩字本意是诸爷。”
“就是那个诸多,诸位的那个诸,阿爷的爷?”
青竹感觉自己即将要品尝到一个惊天大瓜,眉头都挑了起来,“那意思是说,就是好几个爹?”
“英雄所见略同!大家都是这么猜测的。”
冯道挑着大拇哥附和着,又迟疑道,“你一个修道的人,怎么对这种香艳俚俗这么了解?”
“乡野民间,这种事情多了,小时候每次跟着师兄们下山办白事,一边吃席一边看着苦主家的叔嫂妯娌们都这样,感觉皇室跟民间也差不太多。”
蜜饯太粘粘牙了,青竹一边恶形恶状的剔着牙一边说道。
“还是略有区别,按照突厥的规矩,兄长死了,弟弟必须娶嫂子。老爹死了,儿子要把小妈们都娶了。至于诸爷这个事,老夫考据研究探讨钻研了一下,应该他们是走婚的母系血脉部落的传统。”
冯相国毕竟是文人出身,遇到疑难未定的事情,还是喜欢到故纸堆寻章摘句的考证一番。
八卦,尤其是这么顶级的八卦和辛秘,迅拉近了一老一小两人的距离,串闲话这个事情,自古以来就是人类划分远近亲疏的标志性行为。
青竹侧耳听听窗外,没啥动静,问道:“咱们就这么背后嚼皇家的舌根子,合适么?”
冯道嘻嘻一笑,道:“这算啥,后唐都灭了,话说虽然当今官家是明宗李嗣源的女婿,但是这个李嗣源出身更低。他出身的那个部落连姓都没有,他只有个名字叫邈佶烈,给李克用收养,给人当干儿子才混了一个李姓。”
“咱就这么公开讨论当今官家的老丈人,合适么?”
青竹觉得这个话题似乎有点大了,感觉有点承受不住了。
冯道心道还有更刺激,晒道:“这才哪到哪啊,跟你说了,别把皇帝当回事,都是人生父母养的,谁还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这里面事深了,当今石官家,在沙陀人里出身也不高,他们那个部落也没姓。太上皇石绍雍,当年还跟我同殿称臣,都是庄宗李存勖的臣子。上朝的时候谁知道他叫什么石绍雍,老哥几个一直叫他臬捩鸡。”
“够了够了,这是我能听的么?”
鉴于冯道越说越辛秘,越说档次越高,青竹今晚上接受的八卦量太大,吓得他,扔了蜜饯,抱头鼠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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