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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了复刻的心思,想分一杯羹的念头却是一直高涨,他搁家中踌躇了一日后,就厚着脸皮来了。
他们怡翠楼,一来有自己跑商的商队,以往倒腾些干货,亦或是熏鱼腊肉,二来酒楼里有固定的客源,经孙老太爷宴席这么一宣传,想要在达官贵人中间推销这糖水罐头简直易如反掌,光是昨个儿一天,就有不少管事儿登门来问,这糖水罐头是不是他们家新出的甜品。
他打定主意,只要云胡肯卖这方子,即便是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他也能斟酌斟酌。
云胡本以为这齐掌柜登门,是打算同他商谈这糖水罐头的生意,谁知人家一开口就要买方子。
“掌柜的,这不合规矩吧……”
照旧是二楼包厢里,周时雁听完齐掌柜的诉求后,附耳到云胡跟前低语道。
云胡一时没吭声,少顷,他扯了扯嘴角,出言婉拒,“齐掌柜,我们甘盈斋,在府城是有正经铺面的,您能瞧出来,这每个陶罐的封口处都刻着我家的拓印,刚刚您说想买糖水罐头的配方,是不是有些许的釜底抽薪了?”
齐掌柜大惊失色,他还以为这小哥儿一行人,不过就是一户不起眼的小商队呢,“恕鄙人眼拙,竟不知小云掌柜乃是从府城而来,实属冒昧,还望见谅!”
“无妨……”
云胡懒散地靠坐在椅子上,他将将沐浴完,如缎的乌发垂在腰间,只用一根素色的发呆随意地束着,周时雁适时递上来一盏热茶,袅袅雾气中,他清秀的面容影影绰绰。
齐掌柜吸了口凉气,借由喝茶掩住自己神色的不自在。该说不说,这小哥儿模样着实生得俊俏,蕉月长衫分明系带工整,连衣摆都一丝不乱,却偏偏惹得眸光止不住地往他身上流连。
“齐掌柜?”
云胡等了半刻,都不见这人开口聊正经事儿,便温声提醒道。
“哎哎…”
齐川连连应声,像是被窥探了心底秘密似的,眸底闪过一抹慌乱,他顿了顿,“小云掌柜既是不舍割爱,我齐某也不强求,不过,咱的生意该做还是得做,我们也是带了十足十的诚意登门。”
来了…
云胡坐直身子,搭在扶椅上的手指轻叩了两下,周时雁听着动静,便上前给齐川斟茶。
“小云掌柜……”
齐川撇去盏中浮沫,凑近轻抿了一口,继续道:“咱们都是在行商讨生活的商户,也能互相体谅,这如今生意可真是不好做,别看我这怡翠楼,在白头县名头叫得响当当,一样白搭,客人们口都挑得很,你拿普普通通的东西去应付,人家根本不买账,那手艺好的厨子又要价高,实在是举步维艰……”
云胡眸光淡淡地扫过他大拇指上套着的翡翠扳指,和手中把玩的玉器,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还没到讲价的时候,齐川就先哭穷,打的什么主意,还当他看不出来?
甘盈斋开张以来,各路商户他也见过不少,哪里是这么容易被糊弄的?
云胡宽袖一撂,拭了拭眼尾并不存在的湿意,面露苦涩道,“齐掌柜说得对,您看我们家这罐头一路从府城押运来白头县,都得用冰块一直煨着,还得找镖师护送,这哪哪都是开销……”
“是是是……”
齐川附和,发现这招对云胡不管用后,他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已知晓这糖水罐头的售价,就想问问小云掌柜,我若订一百大罐,可否在原定的售价基础上让两分礼出来?”
两分……云胡在心底默默地清算起来,他原定五十大罐起步,售价按照一百文一罐,但送来白头县的成本高,就打算定价在一百二十文,倘若让两分礼,便是比他在府城的价钱还要低,让不得!这可让不得!
“齐掌柜,这都说谷贱伤民,您把价钱压得如此之地,让我们和果农们都吃什么喝什么?那不成起风时,对着西北方向张开嘴?”
这话是谢见君教的,说是他们那儿吃不上饭了,就管叫喝西北风,云胡听着逗趣,就学了来,说得齐掌柜一愣一愣的。
“这……小云掌柜话说得严重了,齐某并非想对您赶尽杀绝……”
齐川干干巴巴地替自己辩解道。
“齐掌柜,您方才提及自己有在外跑商的商户,不是我吹,您可曾在旁个地方听着这糖水罐头了?”
小绵羊脱胎换骨为小狐狸,云胡变着话术诱导着齐川,见他下意识地点头,便乘胜追击道,
“您从我这儿花一百文买了,出门带到曹溪,东都这等富庶地儿,还不是翻着倍地往外卖?也就是我这人不爱折腾,否则,这钱我可舍不得让给旁人赚,昨个儿孙员外府上的管事儿来说他们家二爷和小公子对着糖水罐头稀罕得紧,又从我这儿要走了数十罐呢,一文钱都没讨,爽快着呢!”
齐川心动起来,云胡所说句句在理,那些个豪商才不在意这售价哩,只要吃着称心就愿意买账,他去别的地方倒腾干货的时候,亦是往狠了要价,没办法,谁让那地儿没卖的,老爷们偏偏又好这口呢!
如此一琢磨,他竟把自己给说服了,但说服归说服,商人本性,能多占点便宜来,就绝不松口,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自顾自地诉苦,“小云掌柜,我对
这糖水罐头真有想法,就是……就是手中不宽裕呐……
“您在府城应该也晓得,去年整个甘州受灾,粮价暴涨,我们怡翠楼险些就支撑不下去了,幸得新上任的知府大人是个仁善的好官,晓得体恤我们这些穷苦百姓,听说自掏腰包跟粮商们打擂台,硬是逼着这些个黑心人将粮价给压了下来,才给了我们喘口气,东山再起的机会,您瞧瞧,真不是蒙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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