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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将会被摧毁的,都并非真实……吗?”
义体高川不由得喃喃自语。
倘若是以这个角度去观察世界,那么,这个依稀存在的牢不可破的真实世界,也似乎是不可能被“病毒”
摧毁的,乃至于可以推论到,“病毒”
也是这个牢不可破的真实的一部分——而病院里的人们想要消灭的“病毒”
,无法直接观测,仿佛不存在实体,让人觉得束手无策,仿佛难以挽回的原因,就在于大家所意识到的“病毒”
,或许正是“某种牢不可破的客观真实被观测时所产生的错觉”
。
义体高川的脑海中陡然翻滚出种种让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的假设:“病毒”
其实并不存在,只是某种不以人类意志为转移,不拘泥于人类观测与否的真实客观变化正在生,人们意识到了这个变化,却在意识到这个变化的同时,只能观测到这个变化的一部分,一个表面,所以才觉得有这么一种“病毒”
存在。而且,人类将永远无法观测到这个真实变化的全部,无法从完全的角度去勾勒这个真实,于是让“病毒”
显得诡秘莫测。简而言之,“病毒”
是一种观测存在和客观存在产生偏差的结果,既不是观测产物,也不是客观真实,而就是偏差本身。
“病人”
并非是被什么意志强行纳入变化,而是他们就是这种变化的一部分,乃至于所有“可以意识到这种变化的人”
都是这种客观真实的变化的一部分,所以才能够对其有所反应,而所有这些反应其实也仍旧都属于这个牢不可破的真实生连锁反应的一部分,才让人充满了无力感——因为,人们所观测到的,全都是一种假象、偏差、错觉和表象,人类倚靠自身观测所触及的,所改变的,也仅仅是自身可以观测到的这部分假象、偏差、错觉和表象,实际并没有真正干涉到那个客观存在的,牢不可破的,极度广袤而复杂的真实体系。
由此也可以继续推断:所有人都认为的世界末日和人类毁灭,都不过是自身的错觉,将要毁灭的仅仅是基于“自我观测”
而构成的那部分假象而已。
另一方面,义体高川在产生这些想法的同时,又十分清楚:自己根本无法证明这就是真相,而且,哪怕这些想法更加贴近真相,自己也无法否认,自己所深爱的,正是自己所观测到的那些人和事物,所介意,也仅仅是自己所观测到的那些。
是的,我所在意的,是我能观测到的,以及我正在观测的,倘若自己观测到的,并非完整客观真实,而仅仅是一种偏差,一种假象,一种错觉,是表面化和片面化的部分,那也没什么关系。因为,愚蠢如我,永远都看不到真实到底什么样子,愚蠢如我,总是仿佛停留在梦中,愚蠢如我,从开始认知和观测身边的世界开始,就是已经是一个精神病人了——义体高川在这一刻,因为这冲击性的思维浮现于脑海中所产生的震动,完全从脑海中消失了。
“愚蠢的我,要战斗了!”
义体高川对自己如此说着,在视网膜屏幕中,少年高川的形象和十体最终兵器的形象,正从这个看似脆弱,无比复杂又实际坚不可摧的高运动体系中剥离出来。那些本来已经融入这个奇特的视像中,根本不以固定形态呈现的东西,也一个个重新呈现在在面前——就如同它们一直存在于那里,一直保持着原有的面貌,只是从不同的角度去看,就只会看到不同的侧面,因之产生“它们改变了”
的错觉,而此时的观测,仅仅是回到了义体高川自己最熟悉最亲切的观测角度而已。
大海仍旧在咆哮,阴霾的天空下,迷雾四溢。十一道纠缠的身影,划过锐利的线条,在大海上,云层下,彼此交错缠绕。驾驶着文蛛的义体高川,仿佛要将所有的意志都浓缩起来,以乎承载极限的方式,压缩到每一根传输管线中。他的五官绷紧了,挤压在一起,忍耐着巨大的痛苦,青色的静脉从脖子蔓延到额头,狰狞地凸起。
一条条只有他才能看到的桥梁,穿透文蛛的躯壳,连接在十体最终兵器和少年高川身上,无论他们如何极不规则地运动着,也无法逃避桥梁的接驳,无法击破桥梁的存在——因为,这些桥梁本来就不是实际存在的,只是一种真实不虚的,存在于他们彼此之间的连接,于义体高川自身的观测中所存在的形象——那是错觉,是幻觉,也是只有在义体高川的观测中,才会出现的错觉和幻觉。
倘若十体最终兵器和少年高川想要摧毁这些桥梁,它们实际要摧毁的,是那个固有存在着,将彼此连接在一起,真实不虚,牢不可破的运动体系。十体最终兵器能够破坏这个体系吗?没有办法,因为,它们的确一直在和“高川”
产生互动,本身就是这个体系的构成部分。
“现在,没有人可以摆脱我了。”
高川笑起来,因为竭尽全力而扭曲的表情,让这个笑容显得狰狞。
随即,文蛛射出蛛丝,向它们飞跃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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