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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倒它们,只不过是通往目标的过程中,无法避开的风景而已。
这样想着,我用极为模板化的,反复而没有新意的方式,将阻塞在台阶上的怪异们清扫一空。
虽然很轻松,但是,战斗本身所带来的感受,已经让我明白,自身在这个噩梦中,所使用的能力,以及所展现出来的样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理论的话,不需要多提,虽然表面上有所区别,但大致上,和我过去在其它噩梦中,所使用的力量,其本质上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毕竟,哪怕景色、气氛和种种外在表现比较独特,但这里也仅仅是一个噩梦。
我将长刀回鞘,沿着来时的路线向下冲刺。我已经在祭台上,俯瞰了周边的环境,确认目的地后,就已经不需要再迟疑路线的正确与否,连锁判定也让我不需要担心大部分怪异的埋伏。弥散在四周的灰雾,以及怪异们死亡时的姿态,加上魔纹的反应,都让我可以借用过去对付“恶魔”
的经验。这一切都再熟悉不过。老霍克有一点没有说对,哪怕在这个噩梦中,我也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新手”
,而是一个技术娴熟的“老猎人”
。哪怕有其他的神秘专家在此,我也可以毫不犹豫地说,自己是更加经验丰富的那一个。
我奔驰在山道上,掠的能力被遏制,但也比正常的跑动迅捷灵敏,大概有多快?我从未去认真计算过,在意识态世界里,在这样一种神秘化的世界里,去较真具体的数值,虽然并不是无用,但也并没有数据意义本身看来的那么重要而绝对。我在过去,就没少见到,太过纠结数据,自诩理性的神秘专家,在突如其来的异变中吃亏的情况。
意识态也好,“神秘”
也好,都具备着乎认知的活性,其变化太过丰富,而在这样的环境中,更可靠的,大部分还是自己的直觉。
用直觉感受敌人,感受自己,感受战斗和非战斗环境下的,由每一个细节综合起来的复杂变化,从中得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大概的结果。哪怕这个轮廓和结果,并非是完全正确,也不是绝对标准,但却也有着更佳的容错率,足以让人在犯错的时候,不至于连修订和重来的机会都没有。
我反手,转身,在林间盘绕,闪开一个个怪异的偷袭,明明登山的时候并没有见到它们,此时却争先恐后地对我进行狙击。这一切的变化,我猜测,可能是因为我进入了祭台引起的。但是,反过来,我又不能肯定,倘若我不进入祭台,它们就不会出现。
倘若没有这些怪异,老霍克也就不存在战斗的理由和对手了。而这一带,也不过是富有神秘气息而景色迷人的山区而已。
阴沉沉的天空,积云在不时刮来的狂风中剧烈流动,雨丝变得更大了,落在树叶丛中沙沙作响,这才是主旋律,而我击杀怪异们的切割声、碰撞声,以及此起彼伏的嘶吼,就如同一曲邪异的伴奏。我后退,借助树木的枝干,挡下一个不知其名的怪异的喷吐,它就像是不停地反胃,不停地呕吐,这些呕吐物哪怕不喷出来,也不时流淌到它的身上地上。它的样子和动作,一看到就让不舒服,有一种共感式的痛苦。
哪怕是普通人,看到剧烈的作呕时,也会下意识产生作呕反应,但是,在这样的怪异身上,这种共感更加剧烈和疯狂,普通人的话,一瞬间就会大脑空白,身体虚脱吧,更别提战斗了。这是一种目视,就会受到负面影响的情况,在所有因为“神秘”
而形成的噩梦中,其实也不太少见。
我想,意识行走者是最容易经历这种事情的。他们可以自由行走于他人的意识态中,自然也免不了,被他人意识的恶意所侵扰。
不过,这种程度的侵蚀,对我而言,几乎可以无视之。
我没有半点犹豫,将勾绳当作鞭子,将其卷起,砸向另一个朝这边扑来的怪异。两者毫无意外地相撞,滚落一地,被我用手弩解决。不断有尸体瓦解成灰烬,魔纹根本来不及吸收,大部分散逸在空气中,变成了灰雾,而这些灰雾,会在一段时间后,重新孕育出这些怪异吧。
我也曾经想过,用魔纹直接吸收灰雾,但是,很明显,这些灰雾是无法这么吸收干净的。和过去一样,它其实并不具备一个具体的源头。而魔纹通过吸收这些东西,所转化而来的力量,不断补充我的体力,治愈我的伤势,强化我的体质和战斗能力,一如过去一样,它就像是一个万能药的制造机。只要有特定的材料“灰雾”
,亦或者类似的东西,就能让我的战斗资源不至于匮乏。
这里是危险的,但也是十分适合魔纹使者的战场。
唯一让人生厌的,就是毫无意义的战斗。我一直都在跑动,虽然没有特意躲避,但也不会特意需找怪异去击杀,只有在它们试图挡路的时候,才会成为斩杀的对象,而我也在不久后,就摆脱了这样的战场。踏足墓地所在的岔路口时,临近的怪异,已经被我清扫一空。它们再度孕育,并从这条路前往居民区,大概需要不少的时间。
我抹去脸上的雨水,甩在一旁的石头上。这个时候,从天空落下的水线,已经不能再称为雨丝了。低洼处的积水,不断泛着涟漪,而草木却并没有因为雨水,而变得更有生机。一切都仍旧是死气沉沉的,阴郁而充斥着恶意。
天空的一侧,不知道是月亮还是太阳的,一个苍白色的星体,正徐徐朝地平线落去。这个时间点,似乎正准备进入傍晚,而我也觉得,不太可能看到“火烧云”
之类的美丽风景了。
我所了解到的至深之夜,并不是指今晚,而是一段从这个噩梦既有的“过去”
持续下来的某种变化,从这个“历史”
来看,它很漫长,但是,从我的视角来看,却又可能,会在自身所经历的第一个晚上抵达一个结束。
在一场噩梦里,所谓的历史、过去和未来,其实都不具备太过真实的意义,更多是一种概念和含义。当你接近它,了解它的时候,其实就是“堕入噩梦”
之中了。
我回到居民区,楼房被十字型交错的道路分隔,但面积并不大,大约只有二十多个建筑,大部分都亮着灯,少部分像是完全衰败了,阴沉黑暗的内部,仿佛隐藏着某种恶意和不详。十字路口的中心,是一个人造喷泉的小广场,地砖的颜色斑驳暗淡,但构成的图案却同样有一种仪式性的味道。有一盏路灯,在雨中跳出蓝色的电弧,出滋滋的噪音,似乎随时就会烧毁,却偏偏一直都亮着。我觉得,它是有象征意义的,所以,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才会熄灭。
我一路行来,和离去时不同,这一次,我仔细观察着每一栋建筑的外表和内部,聆听漂浮在空气中的声音。那窃窃私语的话声,仿佛是念诵什么的祈祷声,疯狂的笑声和凄厉嘶哑的歌声,一切都显得那么疯狂而压抑。让人不得不认为,出这些声音的人都是精神有问题——当然,有着半岛精神病院的假设在前,我并不对此感到惊异。
这里于我而言,陌生中带着熟悉,疯狂中带着平静,在病院现实中,我早已经习惯这样的氛围。尽管,病院现实中,居住在这种开放式环境中的病人,都不像这里的那么狂躁,往往都是些缺乏活性的病患者。不过,比这些叫声所表现出来的情状更加疯狂的病人,我也不是没见过,就在病院现实里,那些恶化的末日症候群患者,绝对不比这里表现出来的更加怪异、疯狂而让人感到危险。
我唯一疑惑的地方在于,这里相对于半岛精神病院是什么位置?很明显,绝对不是木屋区。这一带的地理环境,从祭台上俯瞰时,并没有太多的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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