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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回到安息之地的关键。
——也许你会成为英雄。
——但如果你逃避这次选择,
——你将永远失去所拥有的一切。
我不明白这个声音到底是来自自己的潜意识,还是体内深处潜藏的某种东西。这个警告所昭示的危险,正让我心中的警铃大作。大概没有人能够清晰看到自己未来的关键,也许会有更多人觉得,放弃这一次,未来还有更多的机会。但是——“我是与众不同的”
——我这么告诉自己:“现在我所听到的,并非来自外界影响的错觉,而是来自生命和使命的警告。我这一生中最关键的选择,如今就在眼前。”
没有人能够帮助我做出选择,甚至,桃乐丝并没有让我立刻做出选择,尽管如此,这个选择并不会就此消失。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香烟的味道,只有阵阵尸体的恶臭,以及电子器材特有的味道。
“我准备好了。”
我说:“什么时候能让格雷格娅和崔蒂离开?”
“在你植入脑硬体的一刻,节点传送将同步进行。”
桃乐丝说:“只要你用右眼盯着她们,我就能对她们的位置进行锁定。”
我不再言语,用力握住芯片爬上堆积如山的显示屏、导管、零件和正在工作的金属仪器。然后,我站在这座金属、导线和显示屏组成的山丘上,俯瞰着下方的格雷格娅和崔蒂。她们是如此年轻,风华正茂,她们还有更美好的未来,不应该继续留在这里,也不应该在那样可怕的末日未来中挣扎。
如果,我接受脑硬体,看到系色同学和桃乐丝眼中的“世界”
。或许我能找到最理想的道路。
我所做的一切并不是自欺欺人,也不是伪善。我不清楚自己的未来会怎样,我不知道世界末日是否必定到来,我也无法肯定自己是否能够实现自己所有的梦想,但是现在,这一刻,就在这里,我将成为她们的英雄!
“高川先生?”
格雷格娅疑惑的声音传来时。
我将芯片硬生生插进自己的右眼中。
很痛,十分痛苦。我的右眼视野只剩下一片血红色,温热的液体正沿着皮肤滑下,而痛苦在每一次神经抽搐时,都在让大脑也随之颤抖。然后,我右眼的世界渐渐黯淡下来,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仅存的左眼里,格雷格娅和崔蒂都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随即,格雷格娅尖叫起来。
我并不到她到底在叫些什么,因为痛苦好似已经占据所有通向大脑的神经通道,痛苦的信息挤满了大脑。我不知道眼睛被插瞎的时候,是否真的会如此之痛,我感到大脑仿佛要沸腾起来,像是一锅热腾腾的粥,而这股灼热正迅传递到身体的各个部位。
我感到世界似乎一下子安静下来,没有声音,没有动作,视野里的一切都变得缓慢,直至完全静止下来。
格雷格娅和崔蒂瞪大了眼睛,捂着嘴巴,定格在下方眺望着我。而我也无法动弹,身体每一处结构,每一处组织,每一个细胞都脱离了它原本运行的方式,在以另一种同样无比复杂的模式进行运转。
然后,格雷格娅和崔蒂所在的地方亮起白光,白光快增亮到再也看不清她们的身形,随后,白光旋转起来。随后,白色的漩涡不断缩小,最终变成一粒光点,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格雷格娅和崔蒂消失了,四周的零件、导线、仪器和显示屏也正在消失,最后就连房间都消失得一干二净。我宛如身处一个漆黑的,什么都没有的空间里,无法动弹的身体正被某种流动的力量推着,不知道向何处飘去。
当这个什么都没有的空间出现光亮和景物的时候,我现自己站在某个公园里,身旁不远处是一个沙池,三个女孩正在玩沙,身子和脸蛋都脏兮兮的,但却挂着喜悦的笑容。她们朝我转过头,向我挥手,“阿川,来呀!”
我转过身体,另一侧的不远处是一个小小的滑梯和一个荡起的秋千。滑梯顶端是个大一点的女孩,笔直黑亮的长遮住了她的半边面孔,让我看不清她的样子,然而,我知道她是谁——真江,比我大一岁,是我初恋的女孩。
是的,现在的我,只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而已。
虽然相貌和气质有些不同,但是这个叫做真江的女孩让我想起了近江。随后,有更多的名字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江、真江、富江、右江、近江……
然后,我在荡起的秋千那处,看到了两个熟悉的,却同样是女孩模样的人——桃乐丝正坐在秋千上,被系色推着荡起来,出欢快的笑声。
在这个被黄昏染红的小小游乐场里,一切都是如此平和,一种感性让我不由得落下泪来。
一切都是如此熟悉,一切都像是在昨天,然而,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世界又一次黯淡下来,我又回到了那个什么都没有的黑暗空间里。原本我对这一切只是沉默地接受,可是,现在它让我简直难以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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