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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故事”
,就是一个疗程。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经历过多少次这种疗程,因为按照安德医生的说法,每一次疗程,我都会被“重新塑造”
一次,每一次都会让我更加趋向完美,如果我能坚持到最后的话,我会成为“真正完美的人类”
。
不过,我从安德医生的眼中找不到任何能够坚持到最后的希望,他自己似乎也觉得这根本就不可能。
我会死在某一次治疗中,安德医生是这么告诉我的。不过,我心中告诉自己,每一次治疗,“我”
已经死了一次。
我不想死,不想变成自己所不熟悉的陌生人。因此,我加倍努力地去了解这个计划,去研究“故事”
的设定方法。
“故事”
之所以需要我和医生的并肩协力,因为它必须得到病人的认同。你很难想象,一个不被病人认同的故事,怎能让他将自己代入其中的角色。另外,更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个“故事”
可以不贴近现实,它是被创造出来的,作为一种自我解救性质的精神疗法的载体,并不需要对“正常人”
而言的现实,但它必须是一个对病人而言自圆其说的世界。
它的存在和展,对病人而言是可以理解的,是他所期望的。用安德医生的话说,无论它在正常人眼中有多么古怪离奇,不可理喻,但在病人眼中,“世界就是这个模样”
。
按照他的说法,我曾经历的那个末日世界,所经历过的一切战斗和感情,正是我所如此希冀着。我希望成为那个肩负伟大使命的英雄——世界将会迎来末日,一个孩子将成为英雄,去拯救世界,去拯救自己的朋友和爱人。
这种说法让我感到不安,甚至感到惊惧和惶恐,他让我觉得自己根本不是什么英雄,而是个精神变态的刽子手。我的渴求和希冀让一个世界进入末日,让其中的人流离失所,失去生命,在黑暗和绝望中哭泣。那个世界本可以充满光明和温馨,那些承受痛苦和不甘,在遗憾中失去的人们,因为我而改变了命运。
在那个世界里,那些因为秘密机构的作为而死去的学生,那些为了不同的末日理念而战斗的战士们,在天门计划中变成怪物的人们……白井、森夜、咲夜、八景、真江、桃乐丝、玛索、系色、席森、荣格、潘、达达、洛克、走火、锉刀……网络球的人,末日真理教的人,黑巢的人……他们的生活本不该如此的,是这样吗?
如果,我设定的不是那样的故事的话……
我忍不住想要推翻之前的故事设定,但这是不允许的——它已经作为基石打磨过许多次,无论我现在多么厌恶这样的故事,在安德医生眼中,它对于我来说正变得“完美”
。在他眼中,这个故事所体现的,才是真正的我。
不,我不知道,我不想承认,我也打心底不觉得他的判断是正确的,我向那个故事中受难和死去的人忏悔。我想要告诉所有人,一个让自己感到痛苦的世界,又怎会是他所期望的故事呢?
安德医生并没有安慰我,他用纸笔写下了一个流程,它是这样的:
过去的高川是个有些阴沉的孩子。
他创造了一个末日的故事。
略显阴沉的高川进入这个末日故事的世界中,就像他所期望的那样,他成为主角,但是,作为理想中的“英雄”
,他不得不进行一些改变,也许他失去了一些记忆,也许他被塞入了一些曾经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在神秘的大脑中到底生了什么,谁都无法说清楚。但是,无论他想不想,他都被迫去适应这个他所认可的世界。在这个过程中,故事不断展,他也不断学习和战斗,于是现在的高川诞生了。
故事完结,现在的高川醒来,虽然他失去了过去的高川的记忆,但他不再阴沉。换句话来说,现在的高川无论人格、情感、知识还是经验都比过去的高川更加强健,更加完美。
但是,现在的高川还不是最完美的,所以他还要继续创造自己的故事。
尽管现在的高川比起过去有了一些改变,也许变得正义了,但说到底仍旧是过去的高川的某种良性展,因此,承载他某种特质的“末日故事”
无法完全否定。
对于现在的高川来说,他能做的,就是在这个“末日故事”
的基础上进行设定和情节上的补完和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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