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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在半空就化作飞灰,被风一卷,灰烬一窝蜂朝一个方向涌去。也许是错觉吧,我总觉得这股灰烬的去向并非是一种偶然,我拉起富江,顾不得穿上衣服,就这么沿着灰烬飘拂的方向跑。
当灰烬彻底消失在风中时,前方的雾气中隐隐出现了一条巨龙般的轮廓。借助一闪而逝的雷光,我们看清了,那是一条公路。在我们的正前方,公路的站牌下还站着一个人。那人背对着我们,不知道在盯着什么,仿佛一尊石像,显得十分呆滞,可我没有认错,那的确是个活生生的人类。
我和富江连忙套上外衣,朝那边匆匆走过去。我们没有掩饰自己的行动,甚至故意在水洼和断枝残叶上,弄出移动的声响,可是那人充耳不闻,身体一动都不动。随着距离的接近,我开始觉得那个背影有些眼熟,似乎是我认识的某个男性。
“嘿”
我朝男人喊道。
他没有理会。
我将手拍在他的肩膀上,他顿时触电般向前跳去,转过身时,那张消瘦苍白的脸上显得万分惊恐,几乎要叫出声来,却将手掌塞到嘴巴中,出嗬嗬的声音。
“你……”
男人盯着我的脸,半晌表情缓和下来,手掌也从嘴巴里拿出来,粗重地喘气,“噢,是你。天哪,不要吓我。”
“我已经喊过你了。”
我打量着他,困惑地说:“请问,我们在什么地方见过吗?”
男人一阵愕然,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把视线移到富江身上,深深的眼窝中浮现疑惑的色彩。
“你们是情报局的人,对吗?”
他的目光转回我身上,说:“我是托马斯啊。”
他这一说,我立刻将他的五官和印象中的托马斯联系起来了。因为沾了雨水的缘故,曾经乱糟糟的头变得服帖,嘴边的一大扎胡子也没有了,身上的穿着也很整洁,所以一开始才无法认出他来。不过,此时托马斯凹陷的眼窝中,不仅带着颓废,还有一种神经质的惊恐。让我觉得他还能正常和我们交谈真是一个奇迹。他到底碰到了什么?
“抱歉,你现在的样子和上次见面时不太相同。”
我说:“你在这里做什么?托马斯。”
“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你们。”
托马斯惊诧地叫起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富江突然推了推我的肩膀,示意我看向托马斯之前眺望的地方。我顺着富江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条深不见底的长壑斩断了公路的一侧,这意味着,除非重新进入密林中,否则我们不能再往山下走了。
“怎么回事?”
我看向托马斯,他也一脸愁容,但是我觉得他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的目光又落在身旁的站牌上,只见上面写着:山顶精神病院,一千五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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