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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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esp;&esp;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方向盘，包裹着真皮，手感厚重。仪表盘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各种指示灯、液晶屏、旋钮、拨杆……红的、绿的、黄的，闪得人眼花缭乱。

&esp;&esp;李砚青坐在宽大的驾驶座上，感觉自己像个小矮人，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梁野也爬了上来，坐在旁边的副驾驶座上。

&esp;&esp;狭小的空间里，充满了机油和烟草的气味。

&esp;&esp;李砚青的身体僵硬，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密密麻麻的按钮，仿佛在研究外星文字。

&esp;&esp;“别紧张。”

梁野的声音响起，像是在安慰自己。下一秒，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僵得连他自己都快受不了了，于是没话找话：“抽烟了？”

眼神依旧没看李砚青。

&esp;&esp;李砚青下意识低头闻了下衣领，有点尴尬：“老张给的，就抽了一根。”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干嘛解释得这么详细？跟汇报似的！梁野又不是他什么人！脸上有点挂不住。

&esp;&esp;“嗯。”

梁野含糊地应了一声，飞快地切入正题，语气恢复了点老板的镇定，但依旧生硬：“看这儿，启动、离合、油门……这是动力输出开关，翻地犁升降控制在这……”

他的手指快速准确地指着那些复杂的控件，声音不高，吐字清晰，没有废话，也没有不耐烦。

&esp;&esp;李砚青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努力记住那些指令和位置，暂时将身边这个人带来的压迫感屏蔽掉。

&esp;&esp;理论讲解完，该实践了。

&esp;&esp;梁野发动了机器，低沉的引擎声充斥了整个驾驶室，震得座椅都在微微发麻。李砚青手心冒汗，按照梁野的指示，小心翼翼地松开离合，轻踩油门……

&esp;&esp;拖拉机猛地向前一窜！李砚青吓得差点灵魂出窍，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抓住方向盘，手背青筋都暴起来了。

&esp;&esp;“油门轻点！稳住方向！”

梁野喊道，急忙伸手抵着方向盘，生怕撞翻了什么。

&esp;&esp;李砚青赶紧调整，笨拙地操控着这头庞然大物。方向盘重得出奇，反馈感极其强烈，地面的一点不平整都会被清晰地传递上来，震得他手臂发麻。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身体绷紧，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esp;&esp;梁野坐在旁边，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前方的土地上，偶尔飞快地瞥一眼李砚青的侧脸。

&esp;&esp;阳光透过驾驶室的玻璃，落在李砚青专注的眉眼上，他紧抿着唇，鼻尖沁着汗珠，眼神死死盯着前方，全神贯注。

&esp;&esp;哪个男人能抵挡这种重型机械的魅力？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掌控欲，爬上了李砚青的嘴角，在梁野看来，竟透出点笨拙的可爱。

&esp;&esp;不过，梁野的眼神复杂地闪动了一下，李砚青这家伙，看起来斯斯文文，开起拖拉机来怎么有点虎？这架势，别把地犁成麻花辫了！他得盯紧点。

&esp;&esp;在梁野的指令下，李砚青磕磕绊绊地完成了一小片地的翻耕。虽然垄沟歪了，深浅也略有不同，但看着身后被翻开的新鲜泥土，一股满足感和掌控感油然而生，瞬间冲散了他心中积压的纷乱情绪。

&esp;&esp;原来开拖拉机的感觉，这么爽！

&esp;&esp;轰鸣的机器声，巨大的震动，这些强烈的感官刺激，竟然成了他最好的镇定剂。

&esp;&esp;那一刻，他脑子里只有眼前的土地和手中的方向盘，没有偷吻，没有尴尬，也没有梁野。

&esp;&esp;梁野果然如他所说，教完就匆匆离开农场去进苗了。剩下李砚青一个人慢慢摸索。他有驾驶基础，上手不算慢，虽然速度不快，但耕出的地垄肉眼可见地越来越直。

&esp;&esp;傍晚，收工回到食堂，李砚青还沉浸在那种奇异的兴奋感里。他破天荒地没有端着饭盆找个角落默默扒饭，而是坐到了老张他们那堆热闹的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