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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路上,自行车轮压过石子,发出单调沉闷的咯噔声响,在寂静的山林间格外清晰。
江涛没有骑车,他只是推着,江秋月被迫跟在他身边,手腕被他攥得生疼,指印清晰,像是要被捏碎了骨头。
姐弟俩一路无话。
沉默像一块沉重湿冷的布,严严实实裹住了两人,路旁的树木在黄昏的光线里投下扭曲拉长的影子,风吹过田野,却吹不散这几乎凝固的压抑气氛。
直到彻底远离了河套村的地界,确认身后那条蜿蜒的土路上再也看不见任何人影,路旁的景致也换成了陌生的山坳和更加茂密的林子,江涛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淬寒冷漠让原本清亮的眼睛染上了阴霾,死死盯着低垂着头的好姐姐。
“姐,”
他开口,声音平淡,却让江秋月浑身一颤,“玩得开心吗?躲我,躲得开心吗?”
江秋月盯着自己沾了泥灰的鞋尖,不敢看他,嘴唇抿得发白,血色尽失。
按理说,她是姐姐,此刻应该拿出长姐的威严,斥责他不懂事,不该这样追过来,更不该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
可她做不到。
电影院角落里的那个带着少年滚烫情意的吻,还有之后弟弟那些不管不顾的令人心惊胆战的倾诉,像噩梦一样纠缠着她。
以至于再次面对这个曾经亲密无间,如今却让她感到陌生恐惧的亲弟弟,她只觉得满心苦痛,无法直视,更遑论拿出姐姐的架子。
因为从那天起,他就不再是那个跟在她身后,扯着她衣角喊“姐姐”
的弟弟了。他变成了……一个男人。一个让她感到罪恶,让她无法直视的男人。
“我问你话呢,姐。”
江涛加重了语气,捏着她手腕的力道也随之加大,毫不留情。
“疼……”
江秋月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弱蚊蚋的痛呼,泪水瞬间涌上眼眶。
青年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使了多大力气,手上的力道骤然松了些,但没有放开,顺势抓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扳过来,强迫她面对自己,不容再次逃避。
“我还以为你忘了疼,忘了爹娘,忘了这个家,”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也忘了……我。”
“我没有!”
自动忽略最后一句,她急急的辩解,声音发颤,“我就是……出来散散心……”
“散心?”
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江涛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容,慢慢凑近了她,“散心需要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穷山沟来?散心需要找个……野男人,想着要跟他结婚,好彻底摆脱我,是不是?”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用气声说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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