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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小郎抬起头,过得一会儿,才道:“你已经知晓了?”
田筝苦着脸,纠结的看着他,道:“什么时候?小郎哥还回来吗?怎么这样突然就决定搬家?”
算不得突然,自从去年魏文杰中了秀才后,魏秀才早就计划着要送大儿子去京城里,毕竟泰和县资源有限,只有去了京城,魏文杰才能得到更好的教育。
魏秀才自身早已经放弃了科举的路,于是很自然就把心神放在儿子们身上,望子成龙是每一位普通父母亲的愿望。
前面提过,魏家在鸭头源村属于外来户,他家往上数几辈,与京城如今的世家魏家有着七弯八拐的关系,魏秀才就想投靠魏家,由着他们引荐,不说能入了京城哪家书院读书,即便只请到一位有学识的先生亦可。
三年一科乡试,耽误不得,故而魏秀才此时就着手准备了。
若单单只让魏文杰一人入京城,夫妻俩难免放心不下。还有幽居乡村这些年,为了儿子们,那些人情来往少不得都要重新理通顺。魏秀才本来是决定只自己一个人陪着大儿进京,可是留下小儿子与妻子,他又如何放心?
于是,干脆就举家都往京城去罢。
虽然是搬到京城,鸭头源的房产、田地之类都不会变卖,而是请人帮忙打理,这也是把根留在这儿,科举之路难上加难,谁也说不准能不能中。
若是两个儿子都没天分,魏秀才也只能带着一家人回来鸭头源罢。
田筝一连串的发问,令魏小郎绷紧的神经松懈了些,回道:“哪天的日子还不清楚,要等我爹安排……”
之前还有些侥幸心理,得到魏小郎的证实,田筝微微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话,又该说些什么了。
魏小郎挑眉,道:“别以为我不在家里,就可以松懈功课,哪天我回来还是会考查你的,答不出来,照样打你板子!”
好不容堆积起来的忧伤气氛,一下子被魏小郎的话戳没了,田筝摊摊手,无奈好笑道:“我才不怕你打板子呢。又不是没挨过……”
闲话了好一会儿,田筝才回到自家。
魏家并不是马上就会启程,至少也要春耕过后,算下来也得一个月之后,驱赶掉心头的烦躁,田筝便打起精神。
田老三与周氏很快就得知魏家要搬去京城,夫妻俩很是伤神了几天,但是想到魏家两个男孩是奔着好前程去的,又打心里为他们开心。
怕他们缺少了什么,田老三与周氏丢下了手头的事,跟着魏家忙前忙后,村子里面的人家都纷纷出动,魏家的田地托付给了几户人。
按魏娘子的担忧,怕家里房子没有人住落了灰,于是周氏自动请缨,接过了这事,以后时不时过来打扫一番,绝不会让魏家房子结一点蜘蛛网。
魏家还没有正式动身,春耕就来了,整个村子里人哪有那样多时间伤春悲秋,很快就投入到一年的大计中。
田筝家里也一样,田老汉怕新买的黄牛别人教不会,于是亲自下地教牛犁地,花了两三天时间,牛儿才老老实实的拉着犁。
有牛帮忙犁田,三房那几亩田地很快就整理好,之后田老大、田老二、田老四等都来借牛,田筝家倒不担心他们会让牛累着。
普通的老百姓爱惜牛,堪比爱惜自己生的孩子。
这一日傍晚,田丽牵着吃得肚子圆滚滚的牛还给田筝家,待把牛赶进牛棚,田丽走进灶房,笑着问道:“你们烧什么菜呢?”
今日是田筝在家里做家务,就回道:“还不是些寻常的菜,刚在菜园里摘了几棵黄瓜,丽姐姐要不要吃一根?”
新鲜的黄瓜削掉皮,吃起来清爽可口,田筝几乎是把它当水果一样吃。
田丽道:“你给我削一根罢。”
田筝拿着菜刀就动手削皮,见田丽蹲下来帮着烧火,她也不介怀,自从两位姑姑那件事后,田丽在田老二、胡氏的心中位置一下子降到最低,几乎是什么累活、脏活,都少不得让二女儿干。
尽管如此,田丽依然不后悔做下那事,在父母面前没脸,田丽平日里没事时就爱来三房串串门,偶尔还会在这边蹭一顿饭,时间晚了,还会扒着田叶一块睡。
对此,反正也没缺那口饭,田老三与周氏都没说啥。
田丽拿着火钳扒拉着火堆,想想还是开口问道:“筝筝,你今儿见着魏文杰了吗?他……他怎么样?”
田筝拿刀的手一抖,赶紧放下菜刀,突然很怕三堂姐又来一桩递什么分别信物之类的,提着心道:“哎……我今天去他们家没见着他。”
田丽眼神一暗,还是追问道:“你知道他家啥时候走吗?”
田筝心里实在不耐烦田丽这种即将于爱人生离死别的神色,于是口气就没那么好,道:“魏叔叔把家里的事打理好才走罢,丽姐姐你问那么多干啥。”
田丽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一点的,知道田筝不爱说这些,就丢了火钳,接过削皮的黄瓜,道:“我回去了。”
见小姑娘落寞的背影,田筝摇摇头,叹了不止一口气。
也许魏文杰离开村子,才能彻底断了田丽这姑娘的念想。
春耕与秋收一样赶时间,田老三领着周氏还有田筝三姐弟一块去田里插秧苗,秧苗捆成一小把,每人手上拿着一撮,按间隔距离一排排的插播下去。
不停机械的重复这个过程,水田里面还经常有蚂蝗,田筝最害怕这个了,只一看到一扭一扭的蚂蝗游过,整个人就感觉很不好了。
见此,田老三笑言道:“我闺女以后是要嫁给大家做夫人的,你做不来这个就不要下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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